第四十五章 是福是禍

宋玉兒講了一些宮外有趣的段子,逗得太後笑聲不斷。

時間過去了許久,太後的樣子看起來像是乏了,精神沒有那麽集中。祁乾元看向宋玉兒,兩人目光交接一刹,宋玉兒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隻點了點頭。

祁乾元起身為太後衝了杯花茶,輕輕了吹了幾下,見涼了才遞給太後,開口道:“太後,您要一直霸占住我的新娘子呀,您的兒媳怕是都等的急了。”

太後笑笑,道:“是你覺得我占著你媳婦兒不放,自個兒著急了,還要拿你母後說事。好了好了,你們退下吧,我也乏了。”閉上眼睛重躺會了榻上,爾後向他們揮揮手,好像是急著趕他們走似的。小孩子一樣的神情,看的大家都忍俊不禁的。

上了年紀,不再爭鬥那些有的無的,心態自然平和了許多。宋玉兒從小就沒見過自己的爺爺奶奶,不禁對太後生出了一份溫情,這才放下了心中那些諸多戒備,不由開口道:“皇奶奶,您放心,玉兒得了空,會常來看你的。”

話音剛落,祁乾元神色古怪的看著她。

皇奶奶……這六王妃會不會太不知好歹了些,那些宮女及女官的神情也是一淩。

本已做打算休息的太後此時也睜開眼,定定的看向她:這個小姑娘,倒是有趣的緊,明明害怕又小心翼翼,竟敢如此叫自己。就算太子也是謹遵未來尊位之儀態,從不敢開口喚自己一聲皇奶奶的。她倒敢,是另辟新徑還是真心實意,太後已經不願去管了。隻是這一聲喚的她放佛真的看到自己承歡膝下,兒孫滿堂一樣,不由心內湧上一陣熱流。

宋玉兒見眾人神色古怪,心道不好,竟說錯了話!皇室人家重的是禮儀,其次才是人情,自己怎麽就稀裏糊塗的講了這麽一句,人言可畏啊!人言可畏!宋玉兒心裏那根弦突地又繃緊了,隻怕自己不要給祁乾元招惹什麽麻煩才好。

太後見她這神情,知曉這姑娘是到動情處才會那麽叫自己,看她這般戒備,笑出了聲。

“你們啊,一個個的,畏我如狼似虎的,我真的能吃了你們不成。活了這麽久,竟第一次這麽被人叫,還是個孫兒媳婦兒。我心裏覺得很是寬慰。”說完從自己手腕上取下一個玉鐲子,那鐲子通體雪白,沒有一絲瑕疵,看上去就是十分珍貴的。

果不其然,太後複又開口道:“這鐲子是一匠人在天山上偶然得到的一塊玉石,製成了一對鐲子,那隻當年我送給了皇後,這隻你收下。”

宋玉兒下意識就要推辭,見祁乾元搖頭。才惶恐的伸手接了去。

見宋玉兒接過,太後才重躺了回去,背對著他們,開口道:“走吧,趕緊走吧,真是割了我的心頭肉。”

祁乾元拉著宋玉兒上前,也不管現在太後背對著他們無法看見,行了標準的禮節之後,離開了這鳳儀殿。

驚得一屋宮女斂神屏氣,不敢多發一言,今日的太後,是有些寵著這新的六王妃了。

在端王離開之後,太後閉著眼睛開口:“梨婷,你是否對哀家的做法有疑問。”

黎婷見太後這般問自己,心內突突的跳起來,急忙跪下:“奴婢怎敢對太後娘娘的懿旨懷有揣測。”

“不要以為哀家真的老了,什麽事情都不清楚。今天的事情,不許傳出去不好的消息,要是被我聽到任何不利風聲,仔細著你們的皮。”聲音略帶了些威嚴。

一屋子的宮女都跪了下來,惶恐著齊聲開口道:“奴婢不敢,太後恕罪。”

太後好似是無聲笑了一下,開口道:“梨婷留下伺候著,其他的人都退下吧。”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下來,梨婷心有餘悸,怕是太後知道了什麽……但是還是饒過了自己……

立在榻前,手執著桃花木扇子輕輕的為太後送著涼風,黎婷小心的伺候著,隻是人心隔肚皮,誰知如何?

話說祁乾元與宋玉兒走出鳳儀殿之後,祁乾元拉住她走到一邊隱蔽的角落裏,道:“這宮中向來是人心不恨站不穩,得了太後的東西也不一定意味著恩寵,還會有接踵而至的麻煩,我不可能一直都能及時出現來護你周全,你以後一定要小心,謹慎禍從口出。”

宋玉兒心底微暖,隻要有人就必有爭鬥,何況是皇家這般複雜之地。可是祁乾元願意講這些給自己,顯然是為了自己思考。呐,這就是在關心自己了麽。宋玉兒胡思亂想著,羞紅了臉頰,輕輕的嗯了一聲。

祁乾元見她嬌羞神態,不為人察的歎了口氣:自己娶的這位娘子,到底整天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