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燕國的將士以及左雲笙在軍營裏麵的駐軍的幫助,一瞬間,戰局就被逆轉了。
剛剛還似乎陷入絕境了大宋軍隊,現在就已經完全壓製了對方。
燕國的戰士還是當年的樣子,他們還是一樣的堅強戰鬥著,流著一滴一滴似乎毫無意義的鮮血沾染著腳下他們希望開疆拓土的黃沙。
為了這個國家,他們是無所畏懼的。
左雲笙有些不忍,固然他們是敵人,但是這些什麽都不知道的將士是無辜的。
對弈的是雙方的主將,但是送上了自己的性命的,卻是這些既享受不了勝利的快樂,又取得不了勝利的榮光的人。
坑殺將士,從來不是他想幹的事情,但是如果對方不願意認輸撤退,堅持進攻的話,除了殺掉他們別無選擇。
看著燕國的軍馬屠殺著燕國的軍馬,看著紀伽羅漸漸沒有力氣舉起手裏的長劍,左雲笙最終還是歎了一口氣,喊道:“都停手吧。”
兩方的軍隊都下意識的停了下來,對麵的幾個副將走了出來,沒有看著左雲笙,隻是看著對麵的那些燕國的軍隊。眼睛裏麵,是絕望的質疑。
“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嗎?謝玄。”
那個將領躲開了對麵的眼神,他受不了那樣的目光,盡管他是那樣堅定的追隨著紀伽羅。
他回答道:“我沒有叛國,我隻是追隨了我心裏的那個人。我沒有帶領我身後的軍隊,隻是我身後的每一個人,也決定跟隨自己的內心。”
紀伽羅的眼神再一次模糊了,他下意識的想要從懷裏找出那張麵具,卻想起了那麵具已經被他交給了蘇璃鑰。
早就想到了,會有想在的場景了。
畢竟燕國的軍隊就這些,而熟練得將士更加隻有一部分,沒有多年的戰場得獎經曆是養不出來的。而這些多年征戰的老兵,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的戰友。
或許和大宋聯軍對付左雲笙的人可以用新兵,但是莫寒衣肯定會把重要的任務放在這些經曆戰爭的磨礪才做出來的人身上的。
而她這樣放心的安排,一是不知道紀伽羅現在是左雲笙的朋友,願意伴隨著左雲笙征戰沙場;二是低估了紀伽羅對於這些老兵來說的意義。
所以他給了蘇璃鑰那張麵具,江湖百曉生紀伽羅麵帶麵具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需要,蘇璃鑰一定會帶上那個麵具。雖然蘇璃鑰不知道紀伽羅的故事,那是這些人的一片忠心,隨便說上兩句,就會毫不猶豫的前往戰場了。
可是真的麵對這樣的場景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自己內心澎湃的感情。
當年的他脫下了鎧甲,帶上了麵具,卸下了國家的負擔在江湖裏麵徜徉。他以為他可以忘記那時的歲月了,隻是做一個左雲笙的江湖朋友罷了,但是那又那麽容易忘記呢?
左雲笙看了看紀伽羅的表情,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們回去吧,這一次,我們已經完完全全的勝利了。”
“莫寒衣是一個好將軍,燕國也有很不錯的謀士在,你們差一點讓我留在了這裏。但是兵家萬變,瞬息而已。勝負,都是常事。”
“回去吧,告訴莫寒衣好了,當年的我也輸了不少戰鬥,照樣還是戰神。這一點,至今沒有人敢質疑我。而我的經驗已經擺在這裏了,人永遠比什麽都重要。”
對麵的人馬看著左雲笙,滿臉都是不甘心的顏色,但是卻沒明白,他們沒有其他機會了。
互相對視著,有些窸窣的聲音傳了出來,但是漸漸的都歸於平靜了。
再一次安靜了下來之後,這些軍馬開始撤退了。
有些不甘有些失落,但是卻撤退地很迅速,秩序儼然。
沒有人再回頭看了,他們知道已經什麽都改變不了了。
主帥不在場上,這個撤退的命令顯得有些不符合規定,但是這是現在最好的選擇了。若是讓這些人都死在了這裏,燕國就得真的元氣大傷了。
看到燕國的人都離開了,左雲笙也再沒有說些什麽,大宋的人有些害怕但是也有些人嚐試著想要逃離。
左雲笙依舊沒有動。
那些大宋的兵馬瞬間輕鬆了,臉上一個個的浮現了雀躍的顏色。然後就這樣逃離了,隻留下慢慢黃沙在天地間飄**著。
左雲笙看著這些人,臉上不禁浮現除了微笑,他很喜歡這些燕國的軍隊。對比著左司衡手裏的那些大宋將士,這些人是那麽讓他這個曾經的大宋將領羨慕。
而紀伽羅的感情,他又何嚐不明白呢?他麵對的,不就是一份這樣的情況。
這一場戰鬥,其實很混亂。兩方的士兵們,或許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在幹什麽。
他身後的每一個人,都是從大宋的朝廷的軍隊裏麵走出來的。都是跟隨著他背叛了自己世世代代守護的國土,讓這個他們曾經愛著的國家四分五裂。曾經被他們保護著的那些百姓們,現在因為他們,而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這一場戰鬥,雙方都是夾雜著大宋人和燕國人。自己同胞的鮮血滴在自己同胞的臉上,曾經的戰友的屍體在自己的腳下躺著。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這長戰鬥結束,三方的陣營裏麵都是一片翻天覆地的情況了。都有傷亡,哪怕是勝利一方的左雲笙也並不輕鬆。
屍體都放在眼前,要麽是帶著祖國血統的臉和身形,要麽是和自己身上的相同的鎧甲。每一個人,都在自相殘殺。
對於主將來說,這些都是有理由的,但是對於士兵來說,支撐著他們做這樣的事情的,隻是主帥的背影而已。
還站在戰場上的那些人都寂靜著,追都不知道說些什麽。每一場大戰之後,都是傷感的。
“你的人都給你處理。”左雲笙還是先說話了,拍了拍紀伽羅的肩膀,“我帶著我的人先回去了,在營地裏麵我等著,如果等不到你,那最好。”
紀伽羅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我隻是紀伽羅,一個江湖上的孤家寡人而已。”
左雲笙拍了一下他的頭,說道:“我就是知道這樣,才會有你這個朋友啊。”
然後離開,帶著他的兵馬。
燕國的人馬還是一樣站在那裏,他們本來就是紀伽羅的人,追隨紀伽羅而來,不可能會跟著左雲笙走。因為將領還沒有動。他們不想要解釋,但是他們想要知道,紀伽羅會怎麽安排他們。
他們想要跟隨他們的將年將軍,但是他們的少年將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