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裏麵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了,南宮無雙也似乎知道了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麽,開始朝著門簾的方向移動著,企圖逃走。

就在這時,帳篷外麵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鈴鐺的聲音,那聲音不是很大,卻很靈動,像是有穿透力那樣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麵。

聽到這個聲音,左雲笙的嘴角突然出現了一抹微笑。帳篷裏麵的氣氛也因為這一抹微笑的出現,開始緩和了起來。

這個出場方式,就一定是紀伽羅了。因為蘇璃鑰讓那個副將離開前帶上了一個鈴鐺去。

蘇璃鑰這麽安排,其實什麽意思都沒有,隻是因為想要證明自己真的是紀伽羅,雖然沒有辦法跟著他們一起上戰場,但是也一樣陪伴著他們。她沒有想到,這些小鈴鐺,本來就是紀伽羅對這些士兵的想念和祝福。

鈴鐺聲音停下來的時候,紀伽羅就已經掀開了門簾,出現在了帳篷裏麵。

此刻的紀伽羅已經恢複的常態,臉上的淚痕已經被黃沙洗幹淨了,表情也那樣自然沒有了剛剛的哀傷和不舍。既然已經下了決定,本來就沒有什麽可以感歎的餘地。

他徑直走向了蘇璃鑰伸出手,道:“我的麵具,聽他們說,你沒有丟我的臉。”

蘇璃鑰去除了那張寒光閃閃的麵具,放到了紀伽羅的手上。

那張麵具好像是恰好為紀伽羅定製的那樣,紀伽羅本來平淡無奇的臉上,帶上了這張麵具之後就變得妖魅俊俏了起來。他臉上的線條被麵具的邊框勾勒著,銀質的質地閃著光芒點綴著他的眼睛,於是就有了一個江湖百曉生應該有的風範了。

雖然還是一身已經沾染了血跡的鎧甲,但是此刻已經是風光霽月的江湖劍客了。

蘇璃鑰不得不承認,她帶上這張麵具的樣子,其實和眼前的這個男人完全不一樣。那個男人要比她更加奪目得多了。

大概是因為強烈急切和思念,讓那些士兵們沒有仔細想吧,所以才沒有一眼就看出來蘇璃鑰其實就是個冒牌貨。

“都處理好了?我的一次性援軍。”左雲笙問道。作為一個朋友,他早就知道,紀伽羅一定會讓那些人回到燕國去的。

燕國人和大宋的人不一樣,燕國人的血性不允許他們不熱愛自己的國家。讓他們去和自己國家的士兵廝殺,比死還要難受。

紀伽羅回答道:“你倒是一點都不貪心。隻是雖然我讓他們回去了,但是在和你的對戰裏麵,他們應該也大概率不會再出征了,少了這麽多經驗豐富的精兵,你也可以鬆口氣了。”

左雲笙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莫寒衣是一個愛才之人,這些士兵的鐵血風骨怕是會讓她更加重視這些人。但是為了預防和紀伽羅再一次見麵,莫寒衣不會再一次用他們了,除非燕國再一次麵臨了巨大的危機。但是現在,不管是左雲笙還是左司衡都沒有興趣去侵占燕國的土地。

“去把衣服換了,你的轎夫等你很久了。這一身衣服,看起來跟你不搭。”左雲笙也沒有再說什麽,直接趕人了。

紀伽羅看了看左雲笙,透過了臉上的麵具,可以知道那個人很是認真。卻是歎了一口氣,他說道:“要不要這樣,用完了就讓我滾蛋。”

左雲笙卻沒有理睬她,說道:“原本你給蘇璃鑰配完藥之後就可以走了。”

“行行行,你這個沒良心的家夥,留我吃頓飯都不可以的嗎?”

話雖然這樣說著,但是人卻已經走了出去換衣服了。那十八個白衣綠帽的轎夫也好像是聽到了鈴鐺的聲音,已經等在了帳篷的外麵。

紀伽羅把手裏的鈴鐺重新掛在了轎子上麵,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說道:“隻可惜就是這樣一個沒良心的家夥,一有難我就要回來幫他的忙。”

他沒有再一次回頭看一眼帳篷的方向。

換好的衣服,坐在了轎子裏麵,就好像出現在那個村子裏麵時的突然出現一樣,現在也是走了幾步之後就從大家的視線裏麵突然消失了。

隻是在左雲笙和南宮無雙這樣的高手的眼裏,他們隻是用了輕功和障眼法罷了。畢竟此刻的左雲笙掀開了簾子,目送著那個轎子離開了。

鈴鐺的聲音隱隱約約的,一直到消失。然後左雲笙放下了簾子,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為什麽讓那個人離開,如果他在的話,對你應該很有幫助吧?”

南宮無雙看著左雲笙的樣子,很是不解的問道。

左雲笙淺淺的笑了一下,說道:“他是個江湖人,待在江湖裏麵就可以了。”

他其實一點都不想留下來。

他是個江湖人,從燕國的軍隊裏麵出來,本來就不想再一次進入戰場裏麵了。隻是這一次左雲笙的危險,讓紀伽羅不得不再一次穿上了鎧甲。甚至,和這個他所熱愛的國家去戰鬥。

雖然離開了,但是他還是一樣的愛著這個國家。就好像,哪怕相隔的再遠,若是左雲笙真的有需要,他還是會出現一樣。

而戰鬥結束了,那就讓這個家夥重新變為那個江湖百曉生吧。

像紀伽羅這樣的江湖朋友,他左雲笙不知道有多少,但是他隻要還有其他一點辦法,就絕對不會把他們拉進戰爭裏麵來。

江湖和政壇本來就是兩個互不交融的部分,江湖人,都不想和政壇有什麽關係。江湖是幹淨的,但是政壇裏麵不知道有多少肮髒的東西。

“我也是一個江湖人,也隻能待在江湖裏麵嗎?”

南宮無雙的臉上,居然突然正經了起來,一直把玩著的長劍已經被他放下了。就這樣,盯著左雲笙的眼睛,他變得很認真。

若是說起來,南宮無雙比紀伽羅是個更加徹底的江湖人。左司衡在他的眼裏,怕也隻是一個武功平平的普通人了。

背靠著南宮世家,這個小魔王不知道有多少幹淨。

左雲笙微笑著,說道:“你當然也可以立刻離開了,甚至你剛剛不會來告訴我們那個傷員的故事也可以的。你本來就是來隨性幫忙的。”

左雲笙以為南宮無雙的意思是想要離開回去了,就這樣說著。

雖然他很生氣南宮無雙的做法,但是畢竟南宮無雙還是幫了他忙的,更重要的是他沒有必要聽自己的話。說到底,他還是感謝這個人的。

“我的意思是,我,若是想要留下來呢?”

南宮無雙的聲音很是認真,就這樣盯著左雲笙的眼睛,也就這樣看著蘇璃鑰。那一句話,讓兩個人都是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