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應妄驅車趕往佘山。
沒見到薑南耳就先被請去了書房。
在書房裏沒待多久,柏世國邁步走進來,哼了聲。
“小子,大半夜又來幹什麽?”
“我想見薑南耳。”應妄兩步來到柏世國跟前,語氣恭敬中帶著請求。
“那丫頭不在。”柏世國說:“下午就回柏家去了。”
應妄皺了下眉,立刻說:“柏老,打擾了。那我先告辭了。”
他剛邁一步,就被叫住:“站著。急什麽?”
柏世國一臉嫌棄他毛躁的表情,“她還能跑了不成?”
是要跑。
還要跑去國外。
應妄眼神一暗。
雙手在身側攥了攥,他壓下心裏的焦躁,問道:“您對我是有什麽吩咐嗎?”
柏世國看了應妄一會兒,把他叫到桌子跟前。
打開保險櫃,拿出一份文件。
應妄看著柏世國的眼神含著驚疑。
柏世國不耐煩道:“小子,看我幹嘛?看這個!”
他指著桌上的文件。
應妄猶豫兩秒,伸手拿過來,翻開。
一目十行的看完,他將文件放下。
“您……”開口時,聲音不知不覺沙啞了些:“您為什麽要給我看這個?”
這是——
能讓柏家、甚至是京市都天翻地覆的東西。
柏世國冷哼:“你覺得是為什麽?”
*
應妄從佘山下來,正好碰上柏峻開車上山。
二人的車相遇,應妄一打方向盤,將柏峻的車攔下。
他下車走到駕駛室,敲車窗。
十幾秒後,車窗緩緩降下,柏峻冷漠的側臉露出。
“你要把薑南耳送走?”
柏峻也並不打算隱瞞:“是。”
“她點頭了?”
柏峻轉頭看過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起另一個問題:“你覺得現在這種狀況,她待在國內會比去國外好嗎?”
頓了下,柏峻又冷道:“不要再找她。”
說完就升上了車窗,驅車離開。
該死!
應妄低咒,轉身一腳踹在自己車的輪轂上。
發泄了一通。
他正準備去柏家找薑南耳,就接到家裏的電話,讓他馬上回去。
——
燈火通明的應家。
所有人都沒睡。
也睡不著。
應妄走進來,視線掃了一圈。
人挺齊的。
連他那個一向遊離在應家之外的姑姑都在。
眼神和應颯撞上,後者眼底一抹晦暗。
應妄往前走。
“爺爺。”
端坐在沙發正中間的應平開口道:“這麽晚了,把大家都叫來,是有件事要宣布。”
顧菀一臉急色,想說什麽,還沒等開口,就被身邊的丈夫按住了手背。
她轉頭看向丈夫,眼底流露出委屈和心疼。
應祖山歎口氣,握住了她的手。
決定是老爺子做的。
他也不好說什麽。
再說,小二這混賬確實需要使勁兒磨一磨棱角。
他打從心裏支持老爺子決定,隻是到底舍不得愛妻難受。
“小二,江城那邊,應氏的分公司缺個副總經理。你收拾收拾,過去吧。”
江城。
真夠偏的。
應妄心裏冷笑。
這和把他流放去寧古塔有什麽區別?
“小二,爺爺這是有意鍛煉你,是個好機會,你可要珍惜。”
應川一臉苦口婆心,但眼底的戲謔都藏不住,溢出來了。
應妄淡淡看向他,“哦?那這麽好的機會給你要不要?”
應川也不惱,似笑非笑。
這事就是定了。
應平站起身,“好了。都散了吧。阿川,你跟我來。”
顧菀從丈夫懷裏出來,癟著嘴走過來。
“江城那麽遠,而且都沒有直飛京市的航班,轉機要一天多呢。”
應妄失笑:“那就不要想著折騰去看我了,不嫌累?”
顧菀瞪眼,眼裏都是失望。
應妄又說:“我回來看您就好。我不嫌累。一個月回來一次好不好?”
顧菀想哭。
兒子被扔到海市,她還勉強能接受。
可江城算怎麽回事啊!
——
薑南耳出國的這天是她二十歲的生日。
柏明政一早就出門了。
她爸知道她今天出國,可是並沒有要送她的打算。
也壓根不記得今天是她的生日。
薑心屏一直待在佛堂沒出來。
薑南耳坐在餐廳裏,傭人幫她煮了一碗麵,加了個荷包蛋。
“二小姐,生日快樂。這是少爺吩咐的。”
“謝謝。”
薑南耳認真感謝後,拿起筷子,安靜吃麵。
但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突然,身後響起腳步聲。
她回頭,目光閃爍著驚訝。
柏峻捧著一個漂亮的蛋糕走進來,蠟燭已經點上。
他將蛋糕端到她麵前。
“生日快樂。許個願吧。”
蠟燭的光輝下,薑南耳小臉恬靜。
她雙手合十閉上眼,許了個願望,然後吹滅了蠟燭。
“謝謝你,哥。”
柏峻將蛋糕放下,遞過來一個白色的盒子。
“生日禮物。”
薑南耳接過來打開,是一支鑽表,款式簡單秀氣,十分符合她的風格。
“吃蛋糕吧,吃完就該去機場了。”
“嗯,哥,你陪我一起吃嗎?”
柏峻看著妹妹沉靜的臉龐,不忍心拒絕,在她身邊坐下。
“你住的地方我已經安排好了,離你學校不遠。去了國外好好照顧自己,遇到任何事不要自己憋著,不要自己扛,給我打電話。”
“好。”
柏峻還想再說什麽,可張張嘴,又發現說不出。
隻伸手摸了摸薑南耳的頭發。
時間差不多了。
柏峻去樓上拎下來薑南耳的行李箱放在車上。
剛關上後備箱,他就看見母親薑心屏從家裏走出來。
“媽?”
聽到柏峻聲音,薑南耳驚訝轉頭去看,“媽媽?”
薑心屏走過來,淡聲對柏峻說道:“車鑰匙給我吧,我送她去機場。”
這話讓薑南耳和柏峻都愣住。
“媽,還是我來開車吧。您可以和薑薑一起坐後麵。”
“我有話單獨跟她說。”薑心屏朝柏峻伸出手,不容拒絕:“鑰匙。”
柏峻有絲猶豫。
薑南耳開口:“哥,媽送我就好。”
柏峻看向她,這才掏出車鑰匙放在薑心屏手裏。
兩人上了車。
薑南耳坐在副駕駛,跟站在車外的柏峻告別。
“哥,我走了。”
柏峻剛點頭,不等說話,薑心屏就一腳油門,車子載著薑南耳箭一般飛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