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雲殿——

初夏清早，拂麵而來的風中還夾雜著微微涼意。

笙歌心下裏算著下早朝的時辰應當是差不多了，便攜著巧畫與綠袖二人往交泰殿走去。

——交泰殿——

殿前，笙歌身著一襲淺綠宮裝，腰係白色絲帶，宛如一塵不染的江南煙雨，她靜靜地佇立在門前等待著那小公公進入殿內稟報。

少頃，李榮海推開殿門走了出來，而後又不忘轉身小心翼翼地關上了殿門。

“公公~”笙歌朝他微微點頭。

“郡主不必多禮。”李榮海彎腰輕聲道。

“笙歌有一事請教，今日交泰殿是怎的了，為何都這個時當了還未敞開殿門？”笙歌疑惑地問道。

平日裏自萬歲爺起身去前殿上朝後，這交泰殿的殿門必要敞開透氣，由當值宮女打掃一番，而今日卻不知為何依稀不見動靜。

“這……”李榮海顯得有些窘迫，片刻才歎了口氣答道：“今日萬歲爺未上早朝。”

“竟未上早朝？”笙歌有些不解，軒轅燁雖性格威嚴了些，可卻是個實實在在為百姓憂心的明君，按理說是不會無故缺席早朝的。

“是如何一回事，怎地沒有上早朝？”笙歌心裏隱隱有些不安，似乎預料到要發生什麽事。

“回郡主，這幾日萬歲爺龍體有恙，到今個兒早晨還一直臥床不起。”李榮海答道。

“可叫太醫來瞧過了？”笙歌蹙眉問道，有些擔憂。

“瞧過了……但太醫也未瞧出什麽端倪，隻說是勞累過度，好生休養幾日便是。”李榮海恭恭敬敬。

“嗯……”笙歌點頭，心裏卻是另一番打算，萬歲爺這病來得蹊蹺，莫不是另有隱情吧……

正想著，卻被李榮海打斷了思緒。

“郡主既然來了，那就容老奴去殿內通報萬歲爺一聲吧！”話語溫和。

“不用了。”笙歌歎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悲傷：“既然萬歲爺身體有恙，那笙歌便先回去罷！”

語罷，從巧畫手中接過一個食盒遞與李榮海道：

“這是笙歌親手做的一些糕點，都是萬歲爺平日裏最愛吃的，還有一些是給公公您的，還請公公收下。”笙歌淺笑。

“郡主……”李榮海感覺嗓子眼裏憋著一口氣，說不出話來。

笙歌硬推給他又道：“隻怕笙歌這一走，以後便再沒有機會給萬歲爺和公公做這些個小玩意兒了。”

“多謝郡主。”李榮海神情感傷地答謝，有些無法釋懷。

“望公公替笙歌照顧好萬歲爺，您……公公您也多多保重。”她笑道，眼中卻是藏不住的悲哀。

她突然想起那年六月，人間芳扉。

十六歲的她初入宮廷，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宮廊之下，李榮海佝僂著腰，在前頭帶領著一眾對任何事都充滿新奇的秀女，時不時壓低聲音提醒著險些犯錯的她們。

而後，交泰殿前李榮海質問她關乎於小六子的事時，自己驚慌失措的模樣，卻不過虛驚一場。

塞外圍獵時，自己偷聽險些被發現也是他救了自己，回宮後發生的種種事情，無一不體現了他對自己的關心。

笙歌其實也不知道李榮海為何要對自己這麽好，然而她也不想弄明白……

有些事，如此，便好。

“公公，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