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穀——

“止,你終於醒了……”笙歌趕緊轉過身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殘留的眼淚,隨即回過頭對他露出會心一笑。

“你……你手臂怎麽了?”止蹙眉,壓抑住右肩傳來的痛楚,輕聲問道。

“啊,沒事,無礙的。”笙歌這才發現方才被劃傷之處,透過衣袖隱隱約約露出絲絲血跡,她連忙拉下袖子,遮住了傷口。

此刻的止虛弱的不像話,再無力從嘴中吐出一個字。

笙歌看著天色漸晚,雨卻越下越大,便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安慰道:“你乖乖地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找找這附近可有歇息之處,好嗎。”

她像哄小孩子一樣眼神充滿溺愛地哄著他。

“嗯……”止的喉嚨裏硬憋出這一個字,隨即又閉上眼,沉沉地昏睡了過去。

笙歌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摸了摸他有些發燙的臉頰,轉身離去。

她才往前走了沒多遠,便隱約發現前方有一處山洞,笙歌試探著走上前去一瞧,竟是個天然形成的洞穴,相較於潮濕的外麵,這山洞顯得幹燥而舒適,倒確實是個過夜的好地方。

待笙歌緩緩走近後才發現這山洞中央竟還散落著一些幹燥的柴火和稻草,以及兩個熬湯的瓷碗,她心想:這山中常年被霧氣籠罩,陰雨不定,山洞想必應當是上山狩獵的人們臨時改造的避雨之處吧。

唉,不管了!先避上一晚再說吧,止的傷口可容不得半點閃失。

不過一會兒,笙歌便回來將止重新扶起來,架在自己的胳膊上,吃力地朝那山洞走去。

——山洞內——

將受傷的止安頓好了以後,笙歌這才把幹燥的柴火收拾到一起,點燃了一把火,那火花頓時將洞內照得赫然明亮。

笙歌又不斷往裏添了一些柴火,慢慢地,火圈越來越大,洞內也逐漸溫暖了起來。

半晌,止終於緩過氣來,睜開了眼睛。

他抬眸望著柴火旁坐著的瘦弱人兒,吃力地喚道:“笙歌……”

笙歌回頭一看見是他醒了,便對著他淺淺笑道:“止……”

隨即轉身將火上正熱著的水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麵前道:“先喝口水吧。”

止伸手接過茶碗緩緩喝了一口熱水,頓時覺得自己原本幹燥難耐的嗓子好了許多。

他一口氣將那碗水喝了個精光。

笙歌看著他的舉動,有些吃驚道:“這……這水真有這麽好喝麽。”

他將喝盡的茶碗遞還給她,嘴角淺笑,眼眸含情地望著此刻自己眼前的她,倒有了幾分打趣笙歌的力氣來:

“隻要是笙歌遞給本王的,本王都愛喝……”

笙歌沒想到他傷成了這個樣子,竟還能一本正經地說出這些個害臊的話,頓時不自覺地羞紅了臉,那模樣卻是十分討人歡喜。

“都傷成這樣了,竟還有力氣說這樣的話!”笙歌既是生氣又是嬌羞,眼神閃躲著不敢望向他。

他心下卻是一陣好笑,他愛死了她害羞的模樣,叫他怎麽看都看不夠。

“還愣著作甚麽,笙歌難道不給本王將身上濕透的衣物脫下來烤幹嗎?”

他變著法子調戲她,倒是暫時忘記了自己的傷痛。

“我如何與你脫得了!我又不是你的王妃!”笙歌著急地吼道。

“誰說你不是本王的王妃!你若是想要……”

趁笙歌不注意止突然伸手一把將她拉入懷中,深情地眸子對上她的閃躲的目光。

“你若是想要,我現在便讓你成為我的妻。”

他溫柔道,俯身在她鼻尖落下一個淺淺的吻。

什麽叫我若是想要……便可成為你的妻……

笙歌顯然還未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正認真地在他懷中琢磨著,她抬頭望了望止此刻嘴角竟是一副玩味的笑容,便恍然明白了方才那話的意思,知道自己是被調戲了。

頓時笙歌的臉漲得比方才還要紅上百倍。

“軒轅止你!!!沒想到你竟是個如此好色之人!”笙歌感覺有一股氣憋在心底發不出來。

“哈哈哈!”他不禁大笑道:“笙歌若是以為本王是好色之徒,那便是好了,反正,本王感興趣的,從來就隻有你一人。”

隨即她猛地掙脫他的手臂,從他的懷中坐直了起來,本還要不依不饒地與他爭辯一番,轉身卻看見了此刻他的臉色因為疼痛而頓時變了顏色,神情轉換之快,叫她措手不及。

“怎……怎麽了?”笙歌見他表情難受,嚇得花容失色,瞬間慌了手腳,也忘了方才他調戲她之事。

“無礙。”他嘴唇發白,額頭上開始冒出豆大的汗珠,與剛才的他判若兩人。

“想來應當是中了這箭頭上的毒,此刻毒性發作罷了!”

他蹙著眉解釋道,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

“那該如何是好……”笙歌心神大亂,不停地在洞內來回走動,頃而站定了腳步道:“我這就下山去找大夫!止你等我!”說著,便作勢朝洞外跑去。

“回來!”止大聲地製止了她的動作:“現如今外麵正下著雨,你如何認得路,況且你一個出去,我不放心……”他看著她,語氣突然緩和了下來。

笙歌轉身,不敢抬頭看他朝自己投過來的目光,怕他一不小心便發現了她此刻眼眶中的淚。

“放心吧,我自會有辦法。”止歎了口氣,安慰她道。

“去將本王腰間的匕首拿來。”

“你要作甚麽?”笙歌驚訝地抬起頭。

“自己取箭。”他淡定道,目光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