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外——
笙歌端藥給止服下後,夜色已慢慢地黯淡了下來。
她拿著藥碗,剛走出竹屋輕輕掩上門,轉身便瞧見了一旁似乎等候多時的小寒。
“小寒!”笙歌手中的藥碗嚇得差點滑落在地:“你怎麽在這兒?”
她拍了拍胸口問道,顯然被嚇得不輕。
“我……我,今日早上的事兒我還沒朝姐姐你問完呢。”
小寒靦腆地笑道,略顯羞澀。
“咱們到院裏去說好麽?”笙歌轉頭打量了一眼竹屋,深怕兩人的說話聲吵醒了止。
“好。”小寒開心地緊隨著笙歌的腳步下了台階,來到院子裏。
兩人尋了一處地方靜靜地坐下,笙歌抬頭望了望今夜皎潔的月光感歎道: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笙歌閉著眼,緩緩吸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滿足的笑容。
“姐姐你……是有多久沒看過月亮了?”小寒突然在笙歌耳邊來了這麽一句。
笙歌猛地轉過頭盯著他一言不發。
“姐姐,夏日裏的月色向來都是這麽美的,你不知道麽?”小寒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臉無辜。
“向來都是這麽美的麽……”笙歌的心情突然低落了下去。
“嗯嗯!”小寒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是啊!自己究竟有多久沒見過月色了呢……不對,是有多久沒像今日這般好好地瞧過月色了……
身處大鄴宮廷,自己每日都生活在爾虞我詐,權術輕軋之中,後宮紛爭不斷,每一步都要走得無比艱難,就恐怕著自己一個不小心,便會被別人暗算從此命喪深宮。
嗬嗬,也是,連自己的命都懸在弦上了,又有誰會有心思去欣賞這大好的月色呢……
笙歌心中不禁湧出一陣悲涼。
自己當初進宮究竟是為了什麽……隻是單單為了逃脫丞相府這座囚籠麽……
朝廷紛爭幹我何事!後宮暗算又幹我何事!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到如今,自己卻還是一步步地越陷越深,難道,從一開始便注定了這一生的命運麽……
“姐姐?”見笙歌情緒不對,小寒出聲喚道。
“嗯。”笙歌回過神,對著他淡淡笑道:“小寒說得對,這月色總是這麽美,隻不過是我無心欣賞罷了。”
“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小寒解釋道。
“有什麽事小寒便問吧!”笙歌出聲打斷了他。
“哦,好。”小寒委屈地憋了憋嘴道:“我隻是想說,我師兄也有那麽一塊玉佩,不知姐姐你見過我師兄沒有。”
“我怎麽可能見過你師兄……”笙歌搖了搖頭:“玉佩我確實是見過,可我並不知曉那人是否就是你師兄。”
“姐姐,那你快告訴我那人是誰啊?”仿佛有一絲線索,他便會牢牢抓住不放。
“那人……”笙歌歎了口氣,就算自己說了又如何呢,以一歸大師的脾氣,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去找師兄的。
“姐姐,你倒是快說啊!”小寒急切地催促道。
“你師兄……是皇親貴族,而且我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當是……”笙歌抬眸打量了他一眼。
“是什麽?!”小寒死死地盯著笙歌。
“是皇嗣。”
小寒一聽這話頓時傻了眼,半晌他才回過神,口中開始念念有詞道:“怪不得自師兄走後,師父從來不允許我在他麵前提師兄,更不允許我去找他……”
他似乎恍然大悟了般,歎了口氣道:“原來,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見得到。”
“其實自小起除了師父,師兄便是最疼愛我的人……”他自顧自地說道。
“小寒……”笙歌有些不忍心。
“今日真是多謝姐姐了,若不是你,我至今還被師父他老人家蒙在鼓裏呢……”他慘淡地笑了笑:“時候不早了,姐姐早些睡吧,我走了!”
“嗯……好。”笙歌朝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待小寒走後,笙歌獨自一人坐在院中,又開始陷入了沉思。
止所攜帶的玉佩乃皇家之物,有此玉佩之人無疑是皇嗣,這一點笙歌自是知曉的。
可是,一歸大師的另外一個徒弟究竟是皇嗣中的誰呢,誰又跟此事有糾纏不清的關係……
冥冥之中仿佛有千絲萬縷的聯係,可偏偏卻又讓人理不出個頭緒來,這不禁讓笙歌陷入了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