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泰殿——

“李公公,您這是……”笙歌卻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萬歲爺!三皇子他……他其實是太子殿下啊!”李榮海年邁的身軀整個伏倒在龍塌之前,失聲痛哭。

“你……你說什麽!”軒轅燁撐住最後一口氣,瞪圓了眼睛問道。

李榮海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用衣袖抹了抹臉上的淚說道:“當年皇後娘娘與熙貴妃娘娘幾乎同時身懷有孕,分娩之時也相差無幾。”

他頓了頓,深深歎了口氣後又接著說道:“那晚兩位娘娘分娩之時,老奴奉皇上之命先去探望已生下大皇子的皇後娘娘,卻無意中偷聽到了熙貴妃貼身宮女初夏與接生嬤嬤的談話,老奴當時也納悶,這熙貴妃的宮女怎麽會在皇後寢宮……然而仔細一聽卻叫老奴大為吃驚。”

李榮海慚愧道:“原來是熙貴妃生下的皇子體虛羸弱估計活不了幾日,於是便想方設法地換取皇後娘娘生下的皇子,以此保住自己的地位。”

笙歌聽後暗自吃驚,這蘭玫安的手段竟然陰險至如此地步!

如果自己猜得沒錯的話,當年身體虛弱的皇子便是沐,而止才是真正被換掉的太子。

蘭玫安偷換皇後親生的皇子,一來可以把羸弱的沐換給獨孤淩汐,自己得到了能夠活下去的止,二來沐若是死了,她也沒有分毫幹係反而可以高枕無憂,若是沐不死今後當上了太子,那真相大白之時,她自然也可以用獨孤淩汐的親生兒子來製衡她……

嘖嘖嘖,蘭玫安真真是擺了一盤既凶險又高明的棋局,而我們所有人竟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沒有分毫察覺。

難怪沐與羽皆對桂花有過敏之症,而獨獨止卻沒有事,難怪和親途中遭遇突襲時刺客中便有蘭家的死士,難怪李榮海自打知道她與止的關係後,便對自己這般好,原是他對止心有愧疚……

仿佛一瞬間本沒有絲毫聯係的事件都拚湊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拉著笙歌往下沉。

原來蘭玫安一切都安排好了,從入宮時搭救自己開始,再到把自己安排到萬歲爺身邊,她恰恰利用了自己對止的真心,也利用了止的雄才大略,為的隻是她的另一個兒子——軒轅羽。

若是止知道他一直以來敬重的母妃竟然是想置自己於死地的凶手,他究竟會有多心灰意冷呢……

笙歌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她從未料到真相竟然是這個樣子。

“那你當初為何不說!為何不說!咳咳咳!”軒轅燁怒吼著,幾乎要從床榻上翻身下來。

“老奴該死,老奴對不住皇上您啊!”李榮海不停地往地上磕頭:“老奴見後來大皇子沒有任何閃失,況且無論誰也都是萬歲爺您的兒子,老奴實在狠不下心,便想將此事一直隱瞞下去……可直至今日皇上您決意要讓三殿下登基,老奴才猛然明白有些事即便瞞得了眼前人,也瞞不住天意,該是他的終究會是他的……”

“你——”軒轅燁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老奴罪該萬死啊皇上!”李榮海用雙膝緩緩移動到他的麵前,聲淚俱下,哭得一塌糊塗,連站在旁邊的笙歌也不禁動了容,掩麵而泣。

這時,守在門外的宮女突然衝進殿中驚慌失措的大喊:

“公公不好了!二殿下的人馬殺進來了!”

軒轅燁一聽這話,瞬間氣血攻心一口血噴了出來,直直地癱倒在了床榻上。

“皇上!!”李榮海瞪大眼睛,慌忙抓住了他的衣袖。

“萬歲爺,萬歲爺!”笙歌俯下身痛哭。

“笙歌……玉璽一定要……交到止兒手上……”軒轅燁的眼神直直地望著她。

“好,好!”笙歌眼中的淚滾落了出來。

“如此,朕便……安心了……”軒轅燁朝她露出最後一抹笑容,頓時垂下手臂,沒有了生機。

“皇上——”李榮海緊緊抓住他的衣袖不放。

父皇,最後的心願笙歌一定替你辦到……

她抬頭,強忍著不讓自己涕泗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