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金鑾椅上。
軒轅燁開懷大笑。
“哈哈哈!果然,慕小姐不僅才貌雙全,這看人的眼光也是非同凡響啊。”
皇後露出淡然的笑顏,輕輕對軒轅燁說道:“說起來,我們止兒年紀也不小了,也應當納妃了!”
“皇後所言極是!”
……
席下各家小姐們雖心有不甘,倒也心服口服,紛紛送上祝賀之詞。
軒轅止俊朗的眉眼皺在一起,臉色不悅。他暗暗加大手上的力度,似乎要將那手中的瓷杯生生捏碎。
笙歌靜靜地看著他,心情複雜。
“來人啊,擬旨!丞相府大小姐慕卿鸞,品行賢淑,秀外慧中,奉朕旨意,賜與三皇子軒轅止為妃,擇吉日完婚!”軒轅燁龍顏大悅,為兩人定下了婚約。
“謝皇上,謝皇後娘娘!”慕卿鸞微微福身行禮,麵含嬌羞。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齊呼。
“皇上英明,今日真是好事成雙,皇上定要痛飲幾杯,老臣先幹為敬!”慕尚延舉起手中酒杯,一飲而盡。
“好!丞相好酒量!哈哈哈!”
……刹那間,又恢複了剛才的熱鬧與嘈雜的景象。
君王彈指揮手間,便輕易的決定他與她的姻緣,卻自此改變了三個人的命運。
笙歌並未喝酒,卻不知怎的眼神逐漸迷離,她看著遠方的軒轅止,竟產生了一絲同情。
果然,他的命運也由不得他。身在帝王家竟如此可悲可歎,那,自己又如何呢?
滿臉歡喜的軒轅羽抬起手中的酒,敬了身旁的軒轅止一杯。
“三哥!恭喜你啊!能抱得如此佳人歸!”他顯然並未注意到此刻,軒轅止陰沉的臉。
而軒轅止卻咚的一下,絲毫沒有防備地從席位上站了起來。
“父皇!兒臣反對這樁婚事!”
話語剛落,宴會煞那間鴉雀無聲。軒轅羽的嘴巴驚得能塞下一個鴨蛋,三哥這是瘋了吧!
軒轅燁臉色驟變。
“止兒,你在說什麽。”獨孤皇後尷尬地笑了笑:“今日是你父皇壽辰,莫要胡鬧!”
“還望父皇恕罪!兒臣不能娶慕大小姐為妻!”他彎腰,將頭深深地埋下去。
“你說什麽!你竟然敢忤逆朕的旨意!”軒轅燁手上的青筋蹦起,怒目圓睜。
“父皇,兒臣心中早有他人。”
心有他人……卿鸞突然心頭一陣疼痛,我原以為你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卻沒想到你早已心有所屬,卿鸞眼中漸漸噙滿了淚水。
“哦?皇兒的意中人是哪位大臣家的小姐,且說來聽聽。”軒轅燁聽到他這番話後,情緒稍稍穩定了下來。
笙歌卻暗感不妙,背上不禁冒出了一層冷汗。
“回父皇,她便是丞相府二小姐,慕笙歌!”
慕笙歌?不就是那個陪嫁尚書府的丫頭嗎?三皇子怎麽會認識她!官家小姐們開始議論紛紛,各個臉上皆流露出藐視與不滿的神情。
“慕笙歌?丞相府的二小姐,本宮怎麽從來沒聽說過,她今日可來參加宴會?”皇後疑惑地問道。
“回母後,今日她也出席了父皇的壽宴。”
“哦?那便讓她上前一見!”軒轅燁聲調提高了幾分。
皇後身旁的小太監走下席來,扯著尖銳的嗓子喊道。
“宣慕笙歌上前覲見!”
笙歌看著慕卿鸞投過來的詫異目光,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硬生生地邁出了步子。
泠朝雨見那身後的人兒猶豫著摘下麵紗,不是慕笙歌還能有誰!頓時氣不打哪出,卻隻能無可奈何地看著她走到眾人麵前。
笙歌往殿前一跪,低頭說道:“小女子慕笙歌,叩見皇上萬歲,皇後娘娘千歲。”
皇後見這走上前來的姑娘,雖嘴上未說,可心裏卻暗自想道:聖上壽宴,這丫頭作為丞相府二小姐,竟著一身侍女裝扮出席,成何體統!
“嗯,抬起頭來,讓本宮好好瞧瞧你的模樣。”
“是。”笙歌微微抬起頭,對上那雙目光凜然的細長鳳眼。
“不愧是慕丞相家的小姐,長得眉清目秀,活脫脫一個可人兒。”
“不過,三皇子總不能有兩位王妃吧!”
“母後——”軒轅止邁開腿,走上殿來,與笙歌並排跪下。
他抬起清冷的眸子,深深望了她一眼。
“我軒轅止這一生,非慕笙歌不娶。”
笙歌轉過頭,看著眼前毅然決然的他,竟然說出了這番話……
“放肆!”軒轅燁勃然大怒,“難不成你想讓慕丞相將兩個女兒都嫁與你!”
“兒臣要娶也隻會娶笙歌一人!請父皇收回成命!”他斬釘截鐵。
“自古君無戲言,你是想讓你父皇我違背自己的話,做一個昏君嗎!”
“父皇!”
……
軒轅弘若無其事地搖了搖手中的酒杯,眼神中透出一絲犀利的光。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丞相府與軒轅止有著莫大的關係!
“陛下息怒,止兒畢竟不是太子,這些君王之禮不明白也情有可原。不如,我們先問問慕二小姐的想法吧!”皇後連忙出來打圓場,緩和這微妙的氛圍。
“也對。”軒轅燁歎了一口氣,不想再與他僵持下去,將目光投到了笙歌的身上。
“慕二小姐,你可對朕的三皇子有意啊?”威嚴而富有磁性的聲音。
“我……”笙歌一時不知所措。
宴會上的大臣與女眷們霎時安靜下來,屏息以待她的回答。
“笙歌……”慕卿鸞眼中的淚從嬌嫩的臉龐上滑了下來,自己如何都沒想到事情竟會是這樣……
笙歌隱隱感覺到軒轅止注視自己的目光,灼熱而略帶期盼。
“皇上,我……”那一刻,她竟然想到了與他的那場初遇,想到了那漫天的煙火,可最終,她想到了她滿噙淚水的雙眼。
“皇上!笙歌無意!”她再也沒有猶豫地,脫口而出。
聽到她的這句話,他卻片刻沒有緩過神來,無意兩字仍然在腦海裏回響,直至他的目光漸漸黯淡。
軒轅止突然覺得有些可笑,可笑自己對她一廂情願。
“既然慕二小姐對三皇子無意,那卿鸞與三皇子的婚事便就此決定,明日昭告天下吧!”皇後揮了揮綢緞鳳袍袖。
“謝母後,謝父皇……”他帶著一抹慘淡的笑,叩首,腳步遲緩,走向自己的席位。
看著他落寂的身影,笙歌仿佛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難道真是自己錯了嗎?她的心隱隱作痛。
此生注定,她是他等也等不到的回應,想也想不了的空明,念也念不出的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