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
沐先是一怔,而後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玉杯,站起身行了個禮道:“回母後,諸位小姐出身顯赫,自然都是美貌無雙,多才多藝的。”他仍舊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那,你瞧瞧,可有中意的?”獨孤淩汐臉上堆著笑,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母後……”沐的目光裏湧現出了一抹不滿與叛逆。
獨孤淩汐並未說什麽,隻是揮了揮手令眾小姐退了下去,才緩緩朝主位上的止開口道:“皇上以為呢,這其中可有能入得了你眼的?”
止的麵上立馬露出了一抹尷尬之色,他假裝輕咳幾聲後蹙起了眉頭,沉默不語。
身旁的慕卿鸞見狀,連忙接了話頭替止解圍道:“今日母後可是有意為大皇子選王妃,依臣妾之見,皇上還是莫要摻和的好。”
“皇後說的這是什麽話,什麽叫摻和!”獨孤淩汐不滿地瞪了她一眼,慕卿鸞隨即悻悻地低下了頭去,獨孤淩汐頓了頓又道:“不過,即便是皇上今日不選,來年初春便要舉行的選秀也由不得皇上。”她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
笙歌的心中卻猛地一驚,什麽?選秀!什麽時候……又要開始三年一度的選秀了,她的臉色漸漸黯淡了下去。
璿璣見狀,連忙伸手拉住了笙歌正欲往前傾去的身子,她關切地問道:“娘娘,你沒事吧?”
“沒……沒事。”笙歌搖搖頭,嘴角硬扯出了一抹笑容,她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著這一場荒誕的宴會。
“沐兒,你考慮得如何了?”獨孤淩汐突然開口朝還怔在原地的沐問道。
“母後……”沐打量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麽了?”獨孤淩汐不滿地皺眉。
“兒臣,已經有意中人了。”沐從嘴中輕吐出了幾個字。
“哦?是麽。”獨孤淩汐挑眉問道:“哪位大臣家的千金如此有幸,沐兒不妨說來聽聽。”
“回母後,是兒臣的貼身侍女,樂菱。”沐未有半分猶豫,直接脫口而出。
此話一出,宴會上立馬竊竊私語,議論紛紛。官家小姐的臉色更是一個比一個難看,她們皆嗤之以鼻地小聲議論道:“一個出身卑賤的婢女竟也敢勾引大皇子,簡直不知天高地厚!”諸如此類不堪入耳的汙穢之言,皆紛紛飛到了在場眾人的耳朵裏。
“沐兒!你在胡鬧什麽!”獨孤淩汐猛地一拍桌麵,站起身來吼道,他這一鬧可不是掃了太後的麵子這麽簡單,更是掃了皇家的麵子。
“兒臣沒有胡鬧,兒臣對樂菱,是真心真意的。”沐淡淡地開口答道,完全沒把獨孤淩汐放在眼裏。
“嗬嗬,好一個真心真意!軒轅家的皇子倒真真是沒一個能讓哀家省心的!”獨孤淩汐氣憤道:“先帝壽宴,止兒拒了皇上的賜婚,執意要娶一庶女為妻,如今你卻更為放肆,竟是要娶一奴婢,你們究竟把哀家,把先帝,把整個大鄴皇室的顏麵置於何地!”獨孤淩汐話落,氣得癱倒在了座位上。
“殿下,你就按母後的意思辦吧!”慕卿鸞突然插嘴道:“娶一奴婢為妃,實在是有失了皇家的顏麵。”
“兒臣此生,非樂菱不娶,還望母後成全!”方才說完,沐便猛地跪倒在了殿前,他的額頭緊抵著地麵,目光之中帶著決絕與一抹不可傲人的倔強。
笙歌默默地瞧著他此刻利如鋒刃,一改往常溫和的模樣,眼眸之中竟不禁泛出了一絲淚光,她心疼樂菱,然而更心疼的卻是他……眾人皆道樂菱愛他愛到骨子裏,可眾人豈知他對她的情,卻也是愛到了深處,無法釋懷,沐無時無刻不在護著樂菱,叫她免受這宮廷的紛爭與傷害。
“好,朕答應你。”止略帶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不過,你也得答應朕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