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泰殿——

“百裏草是何物?”止瞧著她疑惑道。

“臣妾本來也不知曉這福袋中為何會有此不明之物,直到那日從殿中找出後送到太醫院請張大人瞧了瞧,方才明白了此草的功效與來曆。”笙歌心平氣和地說道。

“這種草本是生長在天山極寒之地,二十年成株,三十年結果,本是極其稀罕珍貴的補血之物,可由於它終日生長在冰天雪地之中,根須之處更是陰寒之氣聚集,所以人若是長期吸食服用,便會慢慢中毒而亡。”

“這福袋究竟是誰交與你的……”止聽罷,狠狠地捏緊了手中的東西。

“是……是鸞姐姐。”笙歌蹙眉道。

“竟然是她。”止此刻的眼眸之中仿佛要冒出火來。

“而且,這百裏草還有一個禁忌便是,不能與人參同時服用,不然便會引發體內積壓許久的毒性。”笙歌淡然自若地說道,目光波瀾不驚。

止埋頭思慮了片刻,手背之上青筋蹦起,而後抬起雙眸語氣僵硬道:“那日你小產之時,朕竟被她擺了一道……”

末了,又突然朝殿外大聲怒吼道:“來人!速去琉璃殿把皇後給朕叫來!”

“是……是!奴才這就去!”殿外的小公公見狀,雖有些摸不著頭腦,可依舊是結結巴巴地應了下來,踏著匆忙的步子跑了出去。

“皇上,臣妾身子不適,便先回去了。”笙歌臉色蒼白,福身勉強朝他行了個禮。

“嗯。”止陰沉著臉道:“去吧,這件事兒朕勢必會給你,給璟兒一個交代。”

“多謝皇上。”此刻的笙歌本應是開心的,可不知為何她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影子!護送貴妃回宮!”止厲聲命令道。

“屬下領旨。”

這廂,影子方才護送著笙歌從交泰殿裏走出,迎麵便遇到了匆匆趕來的慕卿鸞。

她麵容姣好,衣著華貴,然而腳步卻異常紊亂,她神色慌張地朝前趕來,發髻上的金色步搖隨著她走路的動作,前後搖晃個不停,在雨後的微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

笙歌見狀,定了定身子,神色平靜地朝她行了個禮:“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慕卿鸞並未說什麽也沒讓她起身,隻快步走到她身旁,壓低了聲音道:“二妹妹莫不是在皇上麵前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誣陷本宮。”她目光灼灼,咬牙切齒,眼神裏滿是恨意。

“是不是誣陷,姐姐自個兒心裏不是很清楚麽。”笙歌冷冷地看著她道。

“慕笙歌,你!”慕卿鸞抬手指著她的鼻間道,而後看著她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又恨恨地放下了手:“你胡說八道!”

“姐姐若是覺得臣妾在胡說八道,便自個兒去皇上麵前說個清楚明白吧!”笙歌淡淡地應道。

“嗬,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扳倒我麽,真是太可笑了。”慕卿鸞當著她的麵冷笑譏諷道:“你可別忘了,本宮才是這大鄴的皇後,是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隻要有丞相府在,莫說是這點小事兒,就算是本宮真的殺了皇子,你又能如何?哈哈哈——”她忍不住放肆大笑起來。

笙歌就這樣冷冷地看著她笑得前仰後合,閉不攏嘴,看著她眼裏滿是對自己的諷刺與嘲笑,笙歌狠狠地拽緊了手中的絲帕。

笑吧,今日你便盡情地笑吧,日後,恐怕你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待慕卿鸞穩定了自己情緒,站直了身板後,笙歌這才走到她的麵前拍了拍肩,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姐姐,你還真是可憐……”

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她引以為豪的慕家即將傾覆,她拚盡了全力得到的後位也終將不保。

“你什麽意思?!”慕卿鸞謹慎地盯著她問道。

“姐姐當真以為皇上會對你動情麽?你不過是……我的影子罷了!”笙歌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

“慕笙歌——”她一語戳中了她的痛楚,慕卿鸞幾乎要控製不住地朝她撲將過來,幸而被影子狠狠地拉住了。

“姐姐好自為之吧!”笙歌輕蔑一笑:“璿璣,我們走!”

“是~”

“慕笙歌!你給本宮等著!本宮絕對不會放過你!”身後傳來她歇斯底裏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