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泰殿——

“是，我已經知道了一切。””笙歌拽緊了拳頭朝他大聲吼道：“我恨的是自己為什麽沒能早點知道！”

他不動聲色，蹙緊了眉頭。

“嗬，不過也是，若是我早些知道了自己身為棋子的事實，也許如今坐在這把龍椅上的便不是三皇子你了。”她見他麵無表情，更是心如死灰。

“慕笙歌，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止一字一句地說道。

“王爺自始至終利用我一個小小婢女的行為難道不是事實嗎？”笙歌苦笑著問道。

止沉默不語，隻靜靜地盯著她，眼神複雜。

“怎麽，王爺不敢說了？”她目光灼灼，步步逼近到他的身前。

“好，便讓我來說與王爺聽，從頭到尾說個清楚明白！”她猛地拍手，一巴掌落在了禦案之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那年冬雪紛飛夜，王爺無意間在城牆腳下的天福酒館遇見了被情所困而宿夜買醉的我，嗬嗬，王爺那時好心救了我一命並將我安穩送回府中，可事後卻叫人徹查了我的底細。”她猛地抬頭，對上他有些閃爍不定的目光：“你說，是與不是？”

她牢牢地盯著他的麵容，卻瞧不出任何端倪。

“朕這便命影子送你回去。”半晌兒，止平淡地開口道，仿佛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不！我不回去！”笙歌拚命搖頭，猛地往後退了幾步：“我與鸞姐姐在竹園初遇你時，你正與父親大人議事，想來那時便商量好了要迎娶鸞姐姐過門，叫我入宮為眼線了吧！”

她驚慌失措地節節後退，仿佛見到了什麽令她心生恐懼的東西：“可你為何要在壽宴上公然拒絕萬歲爺的賜婚，說你心悅的女子是我呢？！”

笙歌的聲音漸漸有些沙啞了：“虧我那時還自認為對不起鸞姐姐，亦對不起你，如今想來，我竟從未對不起誰，倒對不起我自己，真是可笑得無藥可救！哈哈哈——”

“笙歌……”止薄唇輕啟，忍不住出聲喚了一聲。

“別叫我笙歌，我從未認識過你！滄濏橋上，那個讓我親切喚他為止的男子，那個令我怦然心動，念念不忘的止，他溫柔多情，眉目如畫，與我四目相望時仿佛眼眸裏都裝滿了整個星空的止，從來就不是你！”笙歌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噴湧而出。

“利用我娘親的死讓我到禦前伺候的你，不僅騙取了萬歲爺的信任也辜負了我的真心，這樣的你有什麽資格直喚我的名字！！！”她歇斯底裏地說道。

笙歌……

瞧著她此刻悲痛欲絕的模樣，他的內心比任何人都還要煎熬，可他卻不得不逼迫著自己不流露出一絲悲傷的痕跡。

他冷冷地板著臉，對她過激的行為不做出任何反應。

“你說啊！你怎麽不說話……我慕笙歌究竟是有多傻當初才會錯信了你的話，究竟是有多傻才會義無反顧地陪你從鹽寧城回到鄴州，助你君臨天下！！！”

“璟兒，我的璟兒……”想起自己的孩兒，她竟有些語無倫次了起來：“可憐我的璟兒，還未出世讓我看一看他小小的臉龐，便生生地死在了這一場後宮紛爭之中。”

笙歌……

止的心中猛地一陣抽痛，她沒了孩兒，他甚至比她還要心痛，因為那不僅是她自己的孩兒，更是他與她的孩兒，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