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雲殿——

傍晚彩霞,天空的雲朵被殘陽染得五顏六色,分外好看。

遠處不時有幾排大雁遙遙飛過,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往回走的路上,笙歌不禁停下了腳步,駐足癡望那一抹豔得耀眼的美好,她隨即自個兒默默地爬上了城牆,站在高樓上,雙手扶著滄桑的石塊,出了好一會兒的神。

微風輕輕拂過她的臉龐,撩過她的長發,露出一抹絕色傾城的容顏,然而便是這張麵容上,卻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悲哀。

時過境遷,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單純如初的笙歌了,她學會了爾虞我詐,學會了陰謀陷害,學會了如何在這深深宮廷裏保全自己的性命,可她卻丟失了她自以為最重要的東西——純真。

她的雙眸再不能像從前那般,如夜空的星辰那般耀眼純粹,早已變得渾濁不堪,失去了光采。

而當她看待他人時也不再單純,而是變得謹小慎微,處處提防他人,生怕一個不小心便落入了他人的圈套。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呢……”她低眸喃喃自語,幾乎都不敢正視此時的自己。

也許,從奶娘與璟兒離自己而去的時候,她就開始變得不認識眼前的自己了吧……

她失神地站在那兒,瞧著天色漸漸變黑,任涼風放肆地吹透自己的骨子,卻仍舊是紋絲不動。

突然,感受到肩上突如其來的一陣力度後,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一件披風便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的雙肩上。

“天涼了,你一個人在這兒作甚麽。”背後響起了一陣熟悉而又溫柔的聲音。

她猛地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那張自己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麵容。

此刻的他對眼前的人兒淡淡地笑著,清俊的麵容上平添了幾分溫和與柔情,一如初見時,他望向她,眉目如畫的模樣。

“盯著我看作甚麽,竟看得癡了。”他好笑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寵溺地說道。

她一瞬間反應了過來,立馬福身朝他行禮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還未等她彎下腰去,止便伸手一把將她扶了起來道:“你我二人之間,不必在意這些禮數。”

“宮裏的規矩臣妾還是懂的。”笙歌不苟言笑,裝作一副嚴肅的模樣,固執得任憑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硬生生地給他行了個禮。

“好了,起來吧。”待她循規蹈矩地行完禮後,止這才無奈地歎了口氣。

兩人相對無言,尷尬地佇立在城牆之上,望著天邊的月亮慢慢地爬上了樹梢。

月光皎潔,在斑駁蒼老的城牆之上灑下了一層薄薄的銀霜。

“今晚的月色真美……”笙歌瞧著那一輪明月出神,癡癡地感歎了一句。

“是啊~笙歌與我已經許久未像這般,兩個人靜靜地欣賞風景了。”止聽後,也忍不住感慨道。

“這恐怕……是最後一次了。”話才方落,笙歌便突然垂下眼眸,嘴角露出了一抹淒涼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