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殿,皇後寢宮——

清風飛絮,揚起殿前薄薄的宮紗,雖是秋至,卻仍有些燥熱,宮殿中央幾塊冰塊散發著陣陣寒氣,使這琉璃殿也慢慢變得涼爽起來。

殿門口,一個年長宮女急匆匆地跑到獨孤淩汐麵前,跪地行禮。

美人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神色有些不耐煩。

她抬眼,朱唇輕啟:“怎麽,這麽毛毛躁躁的,是本宮交代你們的事有頭緒了嗎?”

“回娘娘話,事情確有進展。”元香低頭答道。

“嗯。”她對著元香擺了擺手。

元香立馬心領神會地走到她跟前,俯下身附在她耳旁悄悄說了幾句話。

片刻,獨孤淩汐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逐漸蔓延開來。

“看來,這後宮又該熱鬧了。”她伸手拂去落在書頁上的花瓣。

元香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說道:“一切盡在娘娘的掌握之中。”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棠梨宮——

一眾秀女在李榮海的帶領下,踏入了棠梨宮的內院。

秀女們皆紛紛打量起這專為選秀建造的宮殿,琉璃瓦片,紅柱雕牆,不亞於任何一位娘娘的寢宮。

“哇——好漂亮啊!誒,我可聽說這棠梨宮的房間還分為上中下三個等級呢。”

“想來隻有選中機會大的秀女才能住進這上等房吧!”

“嗯,應該如此。”

……

楚良瑜看著秀女們的嘰嘰喳喳,表現得不屑一顧。

“小主們,安靜些,接下來讓咱們海公公來給大家說說這棠梨宮的規矩。”小六子高聲喊道。

李榮海踱步上前。

“咳咳,這規矩呢,雜家隻說一遍,若是哪位小主沒聽清楚出了紕漏,到時候可別說雜家沒提醒過你。”他悠哉悠哉地說道。

一眾秀女刹那間停下議論,皆豎起了耳朵。

“你們這些個小主皆是從千萬秀女中甄選出來的好苗子,在正式進行下一輪選秀前,你們有一個月的時間在這棠梨宮好好準備,熟悉宮中的一切事務。”

他捏了捏嗓子。

“下月便是最後一輪殿試,選中的小主將被皇上冊以名分,而落選的小主則會被分配到各宮中伺候,直至達到宮齡方可出宮。”

聽完這段話,秀女們的臉皆變得表情不一。

“各位小主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如此甚好,那就讓棠梨宮的掌事嬤嬤來給大家分配住處吧。”

說話間,一位年長的嬤嬤走上前來。

“各位小主安好,奴婢便是這棠梨宮的掌事嬤嬤蘇景嫻,以後你們叫我蘇姑姑便好。”她身著暗藍色宮裝,衣邊繡有幾株蘭草,沉穩老練。

“雖說這棠梨宮是秀女的專門住所,可也有貴賤之分,就好比諸位小主有高低之別一般,所以一會兒誰分到了哪,都不要有怨言,皆是由你們的身份所定。”她眼神中包含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是,姑姑。”眾秀女乖巧應答。

“王墨雨,辰娜娜,上一房!”

“李朝羽,楚良瑜,上二房!”楚良瑜高傲地瞪了其他秀女一眼。

……

“慕笙歌,陸鳳落,中一房!”

“陳巧畫,流樂菱,下二房!”

……

“姑姑。”一位身材嬌弱的姑娘,顫巍巍地舉起一隻手。

蘇嬤嬤掩上手中的花名冊,問道:“陳小主有何事?”

“我……我想換個房間。”她蒼白的臉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去。

“為何?”

“我身子骨弱,住在下房不利於養病……”她的聲音細微得如蚊子一般,幾乎聽不清楚。

“棠梨宮的房間可不是你想換就能換的!”蘇嬤嬤上下打量她有些病態的身軀,一看就知是常年虛弱積壓而成。

那下房的環境確實不能和上兩房相比,她不免有些於心不忍,說道。

“就算小主想換,也要有人願意與你換才行。”

眾人沉默,沒人發話。陳巧畫眼中原本還有些期盼的光也漸漸黯淡了下去。

“既然沒人願意與陳小主換,那……就隻能委屈陳小主了。”

“是……姑姑。”她聲音略帶哭腔。

“她不會有什麽惡疾吧,這種人也配入宮。”楚良瑜對著身側的秀女小聲嘀咕,厭惡的捏了捏鼻子。

秀女們一聽這話,連忙後退了幾步,眼底竟是驚慌與懷疑。

“姑姑,我願意與陳妹妹換房!”笙歌從並排的秀女當中站了出來。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到笙歌身上,而楚良瑜卻嗤之以鼻。

“慕小主,這不太好吧!”蘇嬤嬤皺了皺眉,雖然她長年待在宮中,可慕家在這鄴州城的勢力她還是略有耳聞的。

“沒事。”笙歌轉過頭瞧著那楚楚可憐的人兒。

“隻是笙歌分得的是中房,恐怕要委屈陳妹妹了。”她笑道。

“多謝慕姐姐!”巧畫熱淚盈眶。

“那好,既然慕小主願意,奴婢也無話可說,便如此吧!”蘇嬤嬤看著麵容如花的笙歌,投去讚許的目光。

笙歌微微點頭,以作回應。

“各小主下去收拾吧!”一眾秀女朝著自己分配的房間走去。

笙歌轉身離開,卻又忽地想起了什麽,回過頭對著愣在原地的巧畫,露出一抹淡淡的淺笑。

巧畫挪不開步伐,竟看得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