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山竹屋——
一縷茶香,嫋嫋如煙。
屋子內,笙歌身著一襲淺綠素衣,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安靜地站在一歸大師的麵前。
“笙歌,你可願替止到佛前苦求三年,以減輕他逆天改命的罪孽?”一歸大師泯了口茶,從容不迫地開口問道。
“笙歌願意。”她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即便是終日隻能與青燈古卷相伴,你也永不後悔?”一歸又蹙眉問了一句。
“永不後悔。”笙歌堅定地答道。
“那好,一會兒老朽便命小寒帶你去山後的冰魄洞,那洞本是老朽閉關修煉的地方,今後你便在那兒專心祈求,誦經三年,三年期滿,方可踏出洞口。”一歸大師抬眸淡淡地瞧了一眼笙歌道。
“笙歌明白了。”笙歌回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去吧。”
“嗯。”
笙歌正打算抬腳走出竹屋,卻又突然想到了什麽事,將懸著的腳收了回來,而後轉身朝一歸大師說道:
“大師,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止,也救了我……”她的眸子裏充滿了真摯,仿佛黑夜裏的星辰,發出璀璨而耀眼的光芒。
一歸大師先是怔了幾秒,而後恢複了淡定道:“莫要謝老朽,不是老朽救了你們,而是你們救了自己,並且,要為此付出代價。”
“知道了,不過還是謝謝你。”笙歌仍舊衝他笑道,一歸的脾氣她還不了解麽,他啊,隻是羞於將自己可愛的一麵展現在眾人麵前罷了。
話落,笙歌踏著輕快的步子走出了竹屋。
——大鄴皇宮——
經過了幾日的休養,止終於醒了過來,然而醒後最讓他意料不到的,便是那封來自一歸大師的信件。
“大哥,這信上說的話可是真的?”止拿著那張信紙,修長白淨的手指微微顫抖,他不可置信地朝一旁的沐開口問道。
“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假。”沐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笙歌豈不是……”止蹙眉,不忍在往下說。
“放心吧,三弟,師父與小寒定會照顧好她的。”沐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止低頭不語,此刻的腦海裏盡是她的麵容和身影。
“三弟啊,目前你最為要緊的事便是好好養病,早日將體內的毒素清除,也好早日去烏山尋笙歌。”沐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我知道。”止狠狠地拽緊了手中的信紙,發泄著此刻的情緒,幾乎要將那幾頁紙嵌到骨肉裏麵去。
“可是我不願看見她為我遭罪……”止突然放開了手,神情悲哀。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可千萬別讓她失望,需得好好養好身體才是。”
“嗯。”止默默地應了一聲。
“隻是,三弟……”沐想說些什麽,卻又欲言又止:“你今後便再也不是這大鄴的帝王了,也不能輕易向他人透露你的身份,你要時刻記得,你已經死了……”說這番話的時候,沐的心有些針紮般的疼。
“大哥多慮了……如此,便是我求之不得的了。”止突然抬頭,對他釋然一笑道:“自從這一次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之後,我便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心意,在我心裏,她始終比江山重要。”
止起身,踱步至殿前,放眼俯瞰這鄴州城的繁華,緩緩開口道:“從前我不懂情為何物,直到遇見她,我才知情之珍貴,江山皇位皆為過眼雲煙,而她卻隻有一個,錯過了,就沒有了……”
沐緊隨其後走到了他的身旁,與他站在了一條線上,俯瞰同一番天地。
聽了止的一番話後,他突然衝他笑道:“哈哈哈,想不到,堂堂大鄴三皇子竟有了我當年的覺悟,到底是她改變了你啊!”
“哈哈哈,大哥說的是。”止爽朗一笑道:“隻是今後朝堂政事便交與大哥,我就不跟著摻和了!”止打趣道。
“誒?三弟休想推辭!”沐開玩笑道:“你可千萬別以為隻要不當這皇帝便可高枕無憂,我呀,隻不過是你明麵上的擋箭牌罷了,這朝廷政事還是交由三弟處理更為妥當,大哥還需得在邊上多多學習幾年呢!”
“大哥休要訛我!”止奮起反擊道。
“不過是三年而已,三弟何必如此斤斤計較,三年之後,你和笙歌神仙眷侶,浪跡天涯,還不是得留大哥我一個人待在這皇宮裏呀,唉~”說罷,沐假裝失落,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好好好,你說的有理,我幫著還不行嗎!”止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人對視,爽朗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