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後,帳篷內——

夜晚,星空璀璨。

笙歌手中端著一杯熱茶,腳步輕盈地走向軒轅燁的帳篷。

帳篷外,守夜的侍衛精神抖擻地佇立著,未有半點倦意,見是禦前大宮女前來給皇上奉茶,也未有多語,仍是眼睛注視著前方,不敢有絲毫怠慢。

笙歌來到帳前,見簾門緊閉,便一手端著茶盤,一手正準備撩開簾子,卻聽見帳內傳來兩人談話的聲音,她手上的動作也瞬間懸在了半空中。

——帳內——

軒轅燁威嚴的聲音響起,傳入笙歌耳中。

……

“依你之見,考驗朕的諸位皇子之事該如何辦才好?”

“嗯……若是皇上真想看看皇子們的綜合實力,不如,咱們就來個‘圍場狩獵’吧!”另一人的聲音響起,分明是琉泱大王,拓拔胥。

“圍場狩獵?”軒轅燁語氣中帶有半分疑惑和擔憂。

“嗯,將有限數量的獵物圍入固定的獵場,讓諸位皇子騎馬在其中互相角逐,射殺獵物多者為勝。”拓拔胥仿佛有著莫大的智慧。

“圍場狩獵的好處就在於,既是固定場地,那就便於皇上您坐在台上觀察獵場之中,皇子彼此間的一舉一動。”

軒轅燁表示讚同地點了點頭。

他接著說道:“這樣一來,既可以考驗諸位皇子的武略,又可通過觀察諸位皇子的細微動作,知曉皇子間的爭鬥與謀逆之心。”

拓拔胥頓了頓:“這第三點……也是皇上您最關心的一點,那便是從中選出最沉著冷靜的皇子人選,成為大鄴儲君,繼承帝位。”

“大王說得有理,那便依你說的去辦吧!”軒轅燁似乎很滿意這位邊塞兄弟兼軍師給他出的主意。

“隻不過……”他頓了頓,臉色威嚴了幾分。

“皇上請明說!”拓拔胥拱手道。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朕知!”眼神淩厲,表情瞬間陰暗了下來。

“儲君乃是國之根本,關係到今後大鄴的江山社稷,拓拔胥自是知曉這其中的利害關係,皇上請放心吧!”

“嗯,很好。”

……

帳門口來不及掀起簾子的笙歌卻將帳中這兩人的一番對話聽得真真切切。

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自己雖早已知曉此行必將考驗諸位皇子,可萬萬沒想到皇上竟是要重立儲君,而且還是以“圍場狩獵”的方式……

那,沐怎麽辦?

止呢,他又該如何是好?!

心中早已失了神的笙歌未曾注意到,此刻忽然有一道人影閃到自己跟前,重重地拍了她的肩頭一掌。

“你在萬歲爺帳前幹嘛!”他壓低了聲音怒吼道。

“啊!”笙歌還未來得及看清眼前人的模樣,隻輕呼一聲。

“咣當——”盤中的茶杯便毫無預兆地跌落在地,發出劇烈聲響。

……

沉默,空氣如死一般寂靜。

此刻,兩人對視著,誰都不敢說話。

李榮海瞪大了眼睛看著笙歌滿臉的驚慌失措,才恍然間明白了整件事的緣由。

“姑娘……你,你沒事吧?”站在帳門口的侍衛小心翼翼地轉過身,試探著問道。

“去去去!”李榮海對那侍衛厲聲吼道,嚇得那侍衛立馬又轉過去了。

“沒事。”笙歌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收拾地上的碎屑。

“姑娘快走吧!”李榮海俯下身在她耳旁低語。

“公公,你……”笙歌抬頭,對上他那複雜的目光,竟讓人一萬個猜不透。

“什麽也別說,咱就當這事沒發生啊!”李榮海迅速將笙歌推搡開去,自己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碎片。

笙歌一瞬間不知所措。

突然,恍如晴天霹靂般,軒轅燁威嚴的聲音從帳內傳來。

“外麵發生什麽事了?”

“啊!皇上,是老奴,老奴方才在帳外打碎了禦杯,老奴該死!”李榮海立馬對上軒轅燁的問話,又轉頭朝笙歌使了個眼神,示意她趕快離開。

“是小海子啊,無妨,再端一杯來便是。”軒轅燁的聲音溫和了下來。

笙歌皺眉,一咬牙,隻得迅速離開了帳前。

看著笙歌匆匆離開的背影,李榮海才算舒了一口氣。

“哎~奴才這人老啦,眼神也變得不好使了!奴才這就去給皇上重端一杯來~”李榮海臉上風平浪靜,仿佛剛才的事未曾發生。

臨轉身去端茶時,還不忘壓低了聲音朝佇立在兩旁守夜的侍衛,警告道:

“你們幾個,給我少說話,安分做事兒,明白了嗎!”

“是是是,明白了,李公公。”那幾人恭恭敬敬地答道,不敢有半分忤逆。

這次第,反倒把笙歌嚇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