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七娘在丹陽時便聽說過如今在位的這個陛下,分明已是個二十出頭年歲的男子,性子卻是個頑劣的少年,不上朝不看奏章,事情都甩給大臣,自己卻同方士混在一處,整日便是煉丹求仙。

卻不想已經任性妄為到了這般地步,什麽叫做‘陛下若說薑姒是有罪,那便是有罪,陛下若說薑姒是無罪,那便是無罪’?

“那宋晁怎麽篤定陛下會寬恕那薑姒的罪責?”姚七娘聽得一頭霧水。

柳十一低笑著又將姚七娘的腰圈的緊了緊道:“你在丹陽不是領教過那薑姒的手段了麽?”

想到丹陽城的事情姚七娘就來氣,伸手點了點柳十一的胸口便道:“夫主有話便說清楚,妾愚鈍,可猜不透夫主心思。”

柳十一也不再同姚七娘打啞謎,手指捋過姚七娘的一寸發闔眸輕嗅道:“陛下一心修道,欲往長生,而那薑姒對道家之術頗有涉獵。若是阿晁將那薑姒帶到陛下麵前,讓陛下見識了她的手段,陛下龍顏大悅,許是便赦免她無罪了。”

這陛下也太隨便了吧。姚七娘心中嘀咕,卻沒敢說出來。

隻是瞥了瞥柳十一又道:“可是陛下身邊方士何其之多,那薑姒又有什麽本事可得陛下青眼?”

“自是有她的手段,我雖猜測是製香卻也不敢篤定,故而一會便要去尋位前輩求些對策。”柳十一道,

見柳十一又要出門,姚七娘也不多說什麽,她巴不得他不在她跟前,隻是姚七娘卻沒有想到,柳十一下一句便是,“稍後,七娘也同我一起去。”

姚七娘敷衍笑道:“夫主既是要去拜訪前輩,妾身前去叨擾也想來諸多不便,不如夫主……”

“七娘。”他忽然緩緩出聲將她打斷,姚七娘抬眼看他,卻見他麵上雖然帶著淡淡的笑,那笑容卻不及眼底,令得姚七娘不寒而栗,想來自己這般不冷不熱的態度已經令他瞧了出來。

她忙忙環抱住他的腰,用臉蹭了蹭他的胸膛柔柔的喚道:“夫主若不嫌妾麻煩,妾自然樂意同夫主去的。”

“嗯?”柳十一低應一聲,也不知是個什麽意思。

“夫主……”姚七娘又柔柔的喚了聲。

柳十一這才扶了姚七娘的肩膀,緩緩起身道:“既是如此,七娘可以稍作準備,我們待會便去了。”

嘖。

姚七娘咬牙,麵色上是不敢表現出什麽,跟在柳十一身後起了榻。

“七娘,過來。”柳十一在屏風後頭出聲喚她。

姚七娘乖乖的到了屏風後頭。

屏風後頭置了個衣櫃,柳十一伸手打了開,目光掃視,便為姚七娘挑出了件桃紅色的衣衫。他走至姚七娘麵前,將衣衫掛著屏風上,姚七娘知道他是想讓自己換上這件桃紅色的衫子,隻是為何調好了衣裳,他卻沒有半分走的意思。

他這是要親自看她換上的意思?

姚七娘微蹙了眉紅了臉,卻不想柳十一連著兩步便到了他的跟前,他的頭微微低了下來,視線落在姚七娘的脖頸之上,姚七娘感受到他的目光,身子顫了顫,下意識想推開,柳十一卻單手箍住了她的腰,不讓她退開。

“夫主……”她澀然開口。

柳十一卻低笑一聲手指熟稔的解開了她的腰帶。

“這衣裳與你往日的相比有些難穿,我來為你換上。”他清朗的聲音響起在她耳畔,姚七娘原以為他隻是想看著她換上,卻沒有想到更加過分。

“別……”姚七娘伸手推拒。

柳十一卻是垂首在她耳畔低低道:“怕什麽,待會還有要事要做,我不會乘此要了你的。”

她知道他的‘要’是個什麽意思,已從臉紅到了耳根,也知道自己到底拗不過柳十一,不再多說什麽,默許了他的行徑。

柳十一心滿意足,開始解開姚七娘的外衫,衣衫滑落的摩挲聲響起,暴露在空氣中的姚七娘圓潤的肩頭,此刻微微泛著粉色。於風月裏頭走來,也見過諸多女子,她雖不是最美的,卻是他最喜的。

不過是換件衣裳,姚七娘的抹胸與褻褲自然還是穿著,柳十一的目光卻好似她不著寸縷般上上下下都將她打量得透,被他這般打量著,姚七娘的呼吸也變得有幾分局促,柳十一的手卻已經放上了她的肩頭。

他的五指修長,手指上還帶著薄繭,令得姚七娘的身子顫得更加厲害,她微咬著櫻唇,慌忙催促道:“夫主,衣服……”

見她這般羞赫,柳十一嗓子中有飄出幾聲低啞的笑聲來:“好好好,這便為你換上。”

桃紅色的衣衫被他從屏風上拿下,他抬了她的手臂,為她換上衣裳,卻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他的指尖總是在她的肌膚上停留許多,才緩緩上移,姚七娘悶聲許久,柳十一才麵前將衣裳為她套上。

隨後衣帶又被柳十一我在手裏頭,高腰的裙子,衣帶係在什麽位置自是不言而喻,柳十一去好似故意折磨她一般,將那腰帶在她綿軟之下的位置一寸寸的圈緊,隨後才係上。

衣衫穿好時,姚七娘也被他輕薄得幹淨,她嘟了嘴,再不想看柳十一一眼。

柳十一見這姑子不理她,也不著急,隻是牽了她的手低低詢問道:“這便惱了?”

姚七娘瞥了他一眼,抽開手道:“妾哪敢惱夫主呀。”

嬌丫頭,分明是惱了。柳十一心中知曉卻不戳穿,又牽了姚七娘的手道:“嬌嬌,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誰是你的嬌嬌。”姚七娘連更紅了,一把將柳十一推開,這人怎麽說起這些話來也不覺得害臊。

拾倒一番和柳十一出了府,藍田已經在外頭備好車馬。

見柳十一帶了姚七娘一同出門,先是一愣,猶豫片刻,便開口對已經走到馬車前的柳十一道:“郎君,您去見九疑道長,帶著她去合適麽?”

語氣中滿滿是對姚七娘的不屑,不過也難怪藍田擔憂,柳十一此行去的,是個大人物。

柳十一手中折扇一合,在藍田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最後說:“七娘是我的人,沒有什麽合適不合適的。”

“是。”柳十一這般說,藍田自也沒法說什麽,隻好悶悶的回了一句。

姚七娘站在一旁,腦海中回憶的‘九疑道長’四字,這四字,怎麽聽起來這麽耳熟?姚七娘一時間想不起是在哪聽過的,柳十一看她愣著,便牽了她的手道:“七娘,走了。”

這建康城裏頭熱鬧非凡,但姚七娘沒休息夠,整個人臥在車裏頭軟綿綿的,沒有半分瞧窗外頭的興致。

柳十一見了她這般慵懶模樣,也不由好笑道:“如今已是夏天了,七娘怎麽還懶洋洋的像隻貓一般?”說著,還有手逗弄著姚七娘的臉,姚七娘瞥了他一眼,隨後伸手將他的手拍開。

“人有春困,便不能有夏困麽?”說著便懶懶打了個哈欠,又續續道:“夫主,我們這是要去哪?”

“去九華觀。”柳十一答。

九華觀,那便不是道觀麽?

“去道觀做什麽?”姚七娘疑惑。

“去見九疑道長。”柳十一又答。

藍田方才說過,她自是知道要去見九疑道長,她是想問見那九疑道長要做什麽。莫不是那道長當真神機妙算,能算到那薑姒有什麽手段?

這姚七娘當真不信,這世上哪有什麽長生道術,不過是裝神弄鬼罷了。不過說起道士,姚七娘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來。

“夫主,你那命中克妻的命格,該不會便是這‘九疑道長’給你算出來的吧?”姚七娘出聲詢問。

柳十一忽大笑出聲,捏了捏姚七娘的鼻子道:“七娘真是冰雪聰明。”

姚七娘一時語塞,這男人怎麽被扣上一個克妻的命格還這般從容?反正說柳十一克妻,姚七娘定然是不信的,人這命數,哪裏有被定好的?

“他將你命數算成這班,夫主便沒有半分氣惱麽?”姚七娘看他。

“嗯?”柳十一也看向姚七娘,“我不氣惱,不僅不氣惱,還萬分感謝他……”

他說這話時麵色平靜,姚七娘卻不知道從他平靜的眼眸裏頭瞧出什麽來,總覺得這一個小小的命格之說裏頭,也夾雜了算計和陰謀。

她忽然不敢再問。

也不敢再說什麽。

她眼中所見的柳十一,和別人所見的,定然是不同的。

也不知這是她的幸還是不幸。

“郎君,九華觀到了。”外頭藍田的聲音打破了此刻姚七娘心中的緊張。

她掀了車簾,轉而對柳十一道:“夫主,我們走吧。”

柳十一頷首,隨後便從車裏頭出了來。

姚七娘下了車,便見著‘九華觀’方方正正三字的牌匾掛在高高的衡門上頭。

九疑道長……九疑道長……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姚七娘忽然睜大了眼睛。她想起來了,她在丹陽城時曾聽過坊間有句俗話——青詞郎君蕭道衡,九疑道長程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