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風高,路上幾乎是沒有行人了。
隻有兩道身影被朦朧的殘月照著,走在路上,到處都靜悄悄。
“今日之事,多謝你。”
符曉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也不必謝我,我也是為了自己。”
“為了自己?”趙雙雙踢飛腳邊的石子,“莫非你最近在查的事情和馮德貴有關?”
符曉半真半假:“確實有點關係,最近有人利用米糧運送五石散,而且還是送到堯城,被抓之人叫鄒千名,可聽說還和馮德貴有往來,還沒來查,便聽說他已經死了。”
“堯城?”
堯城不是趙懷章軍隊駐紮的地方嗎?
莫非和周延澤有關?
畢竟他曾說過那些威嚇的話。
符曉:“馮德貴死了,線索就斷了,至於堯城那邊,想來也不必驚慌,你父親絕不容許那些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做這些勾當。”
趙雙雙:“我現在就擔心禹王會拿此事做文章, 想想也太巧合了,幾個月前我和芍藥便遇到殺手,而今又是段七出事,又遇到了剛才那波人,你說這些事會不會是有串聯的?”
聽得這話,符曉忽然頓了頓腳步,側目看了她一眼:“不排除這些可能,你心中可有懷疑的對象?”
“有,我三叔。”趙雙雙笑道:“他和我打了賭,要是鋪子開不下去他就要收回去,所以我想馮德貴肯定是他安排的....也就是說殺馮德貴和今天想來殺我的,也是同一人安排的。”
符曉上下打量她一番,隨即背負雙手,淡淡道:“如果你三叔被我們天機營盯上,你也算是有段安穩日子可以過了。”
“所以為了表示感謝我請你吃飯。”
“這深更半夜,何處吃飯?”
“有,上官浩宇可跟我說了個地兒,那小店鋪不僅賣粥還賣麵,陽春麵哨子麵也都特別好吃。”
說著她便拉著符曉往虹橋走去。
橋下果然有一家鋪子,不過看著老板似是要打烊了,他正在洗鍋,還沒起身,就看到眼前出現兩雙鞋子。
一雙是羊皮製的靴子,做工精良,一雙是月白色的繡花鞋,鞋子的邊緣也是用皮封邊的。
他抬了抬頭,“二位是要吃點什麽嗎?”
趙雙雙略有些不好意思:“大半夜來叨擾,實在有些不好意思,看著您這是要收攤了嗎?”
老板放下鍋碗,隨便拿了張布巾擦了擦手,“沒事沒事,看你們也是餓極了,這樣吧,我給你們煮碗麵條吃?”
“那行多謝了,順便再加兩個雞蛋。”
老板點了點頭稱沒問題,招呼了他們幾句,讓隨便坐,然後便開始起鍋燒火。
火本來就沒有完全熄滅的,所以燃起來特別快。
趁著他煮麵的間隙,符曉習慣性的把整間店鋪分析了個透徹,然後才放心的從竹筒裏拿出筷子,漫不經心的把玩著。
很快熱騰騰的兩碗雞蛋麵就端了上來,老板笑著擦幹淨桌子,“你們也是外地來的吧,最近外地商人挺多的。”
“那你豈不是也常常熬至半夜?”趙雙雙拿起筷子把麵條和勻,吃了一口,麵條絲滑有嚼勁,果真不錯。
“要賺錢也是沒法子的事兒,哎,這年頭,賺點銀子是真心不容易,哦對了,你們是本地人嗎?還是....”
沉默了片刻,老板意識到什麽,連連擺手:“瞧我,一大老粗啥也不懂,平日裏聊習慣了,二位可別介意,那行,你們吃著,我先忙會去,收拾收拾也準備回家了。”
“那成,我們吃快點。”趙雙雙埋頭苦吃。
符曉一副嫌棄的看著她,還真是個沒出息的。
他拿起筷子挑了兩口麵,不得不說,這麵條是手工擀的,就是比機器做出來的更有嚼勁,這蛋炒個五分熟,再埋湯汁裏麵,臥的時間也剛剛好。
吃了幾口,好吃是好吃,就是有些辣,他倒了杯茶潤了潤口,看趙雙雙吃的歡喜,忍不住問:“你這麽能吃辣?”
“我們那邊的人都能吃辣,你不吃嗎?”
符曉:“我向來喜歡清淡。”
趙雙雙笑道:“那不能浪費,要不你那碗給我吃,再讓老板給你煮一碗不放辣子的。”
符曉笑著把碗推到她跟前,“看不出來你這麽能吃,和以前還真是一點都不像,所以你不是趙無雙對吧。”
“咳!”她猛地被辣子嗆到,遲遲緩不過氣,符曉不慌不忙的提起茶壺倒水給她喝。
待她喝完平靜了些,才反問:“我不是趙無雙那會是誰?”
符曉也並不作答,直言道:“一個人的音容麵貌可以改變,但本質不會變,你和傳聞中的趙無雙不一樣。最主要的是,你好像特別厭恨禹王,當年你癡纏禹王眾人皆知,即便你清醒過來,也不可能短短時間就斬斷情絲。”
所以就剩下兩種可能,一則是以前都是虛情假意。
但看著也不太像,當年為了此事,趙無雙可是犧牲了自己的老父親的。
原本他是有希望留在京都,換別人去戍邊。
可就是因為婚事的緣故,他隻得又回到堯城鎮守西境。
如此看來,情意不是假的,否則為何作出這麽大的犧牲?
二則就是眼前的趙無雙已經不是趙無雙了。
他閑暇時也會看些話本雜書,有一記故事便講述千金小姐與書生相戀,但父母堅決不允。
千金相思成疾去世,書生後來遇一方士,竟讓千金借屍還魂在一個農家女身上。
二人才得以相守。
所以世上有沒有借屍還魂一事,尚未可知。
但看著眼前少女的改變....就讓人有些懷疑了。
趙雙雙皺著眉,腦子飛快運轉著,莫非真的被他看出來了?還是說故意要詐自己?
見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符曉也沒勉強,挑了挑碗裏的麵條沒,漫不經心的問:“聽說上官浩宇對你有意,你怎麽想?”
“這個....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你的意思是要答應這門婚事?”
“可我父母尚未回來,誰做主?”趙雙雙一臉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符曉眼中閃過一抹異樣,但很快恢複平靜,眉毛一挑:“其實上官此人確實挺不錯,也算是一表人才,配你也算綽綽有餘。”
“這樣啊,那連符督公都覺得好的人,那說不定真的可以接觸試試看....”
“.....”他撂下筷子,“這麵坨了,不好吃。”
“等等....”趙雙雙嘴裏還包著一大口麵,看他是真的要走,趕緊喝了口湯,摸出幾個銅板放在桌上,“老板,錢擱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