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客棧是整個丹陽縣最好的客棧,不管是擺設還是吃食乃至下榻之地,那都是一等一的,所以說讓鄒千名在這裏入住,那自然是不算委屈的。
怎麽說也是客棧圈裏的銷金窟呢。
對麵坐著的鄒夫人滿臉冷漠,“也就你才想的出來,真要是這麽大陣仗的人,怎麽也該找個別苑住下。”
坐在上方的主人聽到這抱怨,也隻是笑盈盈的:“是是是,讓夫人你受委屈了,不過還別說,離洛這化妝技術不錯啊,你可太美了。”
“....無雙,連你也起哄?”符曉惱羞成怒,他雖是個宦官,但不代表可以被人這般肆意侮辱調戲,哪怕是她也不行。
趙雙雙見他動了怒,吐了吐舌頭,沒再理會,而是看向了旁邊體弱多病的鄒老板。
她立即湊到跟前,“你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這樣好了,這幾日你就留在客棧好好養傷。”
“那這出戲如何唱?”
趙雙雙:“接下來你就好好養傷,這件事本來就是讓你們壯大聲勢亮個相罷了。”
離洛問:“所以你的意思是?”
趙雙雙道:“我想韓老板他們晚上肯定會來找我。”
聽她這麽說了,齊光才勉強點了點頭,卻沒看到另一人目光裏的騰騰殺氣。
說來也是運氣好,齊光遇到了粉麵胭脂,江湖人稱笑麵虎,那人雖說妖裏妖氣的,不過到底還算有一點同情心。
丟給他一瓶藥,當即就撒傷口上,然後借助鷹兄的幫忙出了那山穀。
再之後就到了鎮上,托人去傳話,這才聯係上雙雙這邊的。
趙雙雙一聽那還得了,立即就讓人去接,在傅老頭妙手回春之下,反正傷口沒什麽大礙。
所以就打算說讓他好好養著,剛好想起鄒千名這事兒,於是幹脆把齊光也拉過來,光明正大的養傷。
至於原本定好的符曉,隻能屈尊扮演一下妻子的角色。
一開始倆人打死不接受,齊光覺得矯揉造作,和男人扮夫妻覺得惡心,符曉差不多也是同樣的理由。
可又想著追查一事或許能因此將背後的人引出來,還是有所鬆動的。
倒也沒想到,這穿上女裝,梳妝打扮一下,倒也是明豔動人,秀色可餐。
他肌膚本就白皙,完全不挑衣服顏色,要這麽一走大街上逛兩圈,那必然是引人注目的。
看她在那偷著笑,符曉心裏就不是滋味,起身走到窗前,習慣性的左右看了一眼,而後道:“動靜這麽大,那邊肯定會知道,齊光就留在此處養傷,生意上的事還是讓我去。”
趙雙雙:“你大人做大事,我就不摻和了。”
符曉白了她一眼,隨後揮了揮手,將她趕了出去。
趙雙雙也沒惱,想想讓他扮成這樣確實夠委屈了,想他平日裏在外麵威風八麵的,也有這麽窘迫的時候。
她順便也將齊光喊了出來,安排了一間客房給他住,反正這裏都包場了,平時伺候都是這些營衛,倒也不怕小二多事傳出點什麽閑話。
比如什麽夫妻不和之類的。
想到這裏她就忍不住想笑,最後還是憋了憋。
畢竟現在他情況不太好,也不好開這種玩笑。
趙雙雙抬手拍了拍齊光的肩膀,“你就安心養著,哎,實在沒想到那邊土匪居然這麽猖獗!”
齊光微微一顫,“是我技不如人,不過此去宿州雖沒有找到陳致遠,但我確實得到一個消息。”
“什麽消息?”
“黃家確實收養過這個孩子,距今應該有十二三歲了,隻是當年失散了,不過我後來又打聽,那孩子應該就在京城的文華學院內做一些灑掃的事。”
“文華學院....離的倒是不遠,等你傷好之後再幫我去查一查!”
齊光嗯了一聲,便迅速低下了頭。
趙雙雙也有所察覺,總覺得這次齊光回來好像有些不一樣,莫不是已經恢複了記憶?
她轉過身去,猶豫了片刻,忽然道:“你以前最喜歡吃什麽?”
“花....”齊光哽了哽,“去宿州的時候發現花生酥很好吃,不過傅大夫說我傷重,不可以吃甜食。”
趙雙雙若有所思:“那有沒有別的想吃的?”
“沒了。”
“行,你好好歇著,有什麽事就喊芍藥。”
如今虛張聲勢這一套完事了,接下來就等著魚兒上鉤了。
接下來她就到處去逛,一是做給韓老板他們看的,二來也打算趁著人亂的時候去看看何蓮。
不出所料,這女人倒算安分,就是看到人的時候,她立刻就原形畢露了,“我說二小姐,我都在這京都住了快一個月了,你到底什麽時候放我走啊!”
趙雙雙:“急什麽,誰讓你好端端的把人給看丟了,現在倒是待的不耐煩了?我派人出去找,就是為了幫你收拾爛攤子,這會人都受傷了,還沒問你的罪過你還敢衝我發脾氣?”
何蓮抿了抿嘴,也沒敢多說,好一會兒才道:“奴家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手癢癢...而且成天跟犯人似的待在這屋裏,任是誰也有點小脾氣的...不過剛才聽您說致遠的事兒,那找到這孩子了嗎?”
趙雙雙雙眉一挑:“你覺得呢?”
“看樣子姑娘是找到了啊,那真是太好了,我終於...”
“別高興太早,按你說的去宿州,那黃家確實曾收養了一段時間,不過後來又失散了,何蓮你跟透個底,你是真不知道他在哪還是假不知道?”
“自然是真的不知道啊,要知道的話奴家自己就去尋了.....哎,說來也怪我。”
“打住,你老老實實待著,我現在隱約知道他在哪了,再過一段時間找到了,就帶你回趙家。”
從宅子裏離開後她便徑直去了廣寒樓,按照之前說好的,把姑娘們都接到了丹陽縣。
忙活一天下來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剛到地方就看到韓老板一行人笑盈盈的走了過來。
芍藥冷著一張臉:“你們這是做什麽?想找茬?”
“不不不,這位姑娘誤會了,我們是想和趙老板談談....”
韓老板笑眯眯的,“趙姑娘,是這樣的,我們在對麵的春風酒家訂了一桌子好酒好菜,聽說你這一天都在奔波,肯定早就累了,要不去吃點喝點?”
趙雙雙漠然道:“喝酒就免了,我不勝酒力。”
“對對對,瞧我們這....忘了您還是個姑娘,不喝酒好,姑娘嘛,不喝酒才好呢。”
張、楊二人也是麵色難看,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看模樣是有什麽話要說。
趙雙雙等的就是這一茬,架子也不好端太高了,緩和了些許,“不過確實有點餓,聽說春風樓的八小碟就很不錯,也不知是什麽味道。”
韓老板聞言,臉上露出欣喜之色:“那不巧了嗎,在下剛好點了這道菜,那二位姑娘請隨我們移步,好好品嚐品嚐這丹陽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