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望,湖水就像一麵明鏡,天水一色,浩瀚無邊,小船劃著碧波,穩穩當當往前行進。

今日天氣是極好的,湖麵的遊船也很多,趁著現在天氣還不算太寒冷,湖麵沒有凍結成冰。

那些漁船也比平常要多,整個湖麵上,除了停在港口的幾艘畫舫傳來寥寥餘音外,便是人們打魚捕魚的熱鬧聲了。

男子站立船頭,迎著風吹來,那雙蘊藏鋒利的黑眸更顯清醒。

他負著手,眺望著整個湖麵,腦子裏則默想著昨夜那首詩。

霧色秋波起,滿城花雨時。

曲水草色深,弱柳添春色。

謎底就在這片湖水裏。

可整個百花湖這麽大,如何確定五石散所在之地?

船艙內,趙雙雙、容楚、離洛三人正拿著葉子牌打的起勁,閑扯間便忽然提及了昨夜的殺手,說起武功路數的時候,趙雙雙略微怔了一下,似有所惑。

“怎麽了,該你出牌啊。”

“出出出.....”趙雙雙胡亂出了一張牌,“昨天問符曉他也不肯說,這殺手到底是個什麽來頭啊?”

容楚:“哦,不就是齊....”

他話還沒說完,腳下忽然一空,低頭一看竟是離洛一腳踢了過來。

他正要發飆,卻被船身震了一下,船內東西立馬搖搖晃晃的,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三人下意識扶住船內柱子,待稍穩當之後,離洛才走到船頭詢問情況。

“怎麽回事,剛才是碰到石頭了?”

船家淡淡道:“沒事,習慣就好...沒事的,你們安心啊。”

離洛點了點頭,徑直走到符曉跟前,“爺沒事吧?”

符曉:“沒事,要什麽時候才能到湖中心?”

“大概還要走三四裏....”離洛對於這些較為敏感。

容楚就更直接,“幹嘛不問問船老頭,容你在這裏胡猜。”他笑嘻嘻的看向船家,“你不是說是最快的船嗎,咋還沒到?”

船家劃著槳,一派風輕雲淡:“快了快了,我這可是最快的船!”

這還最快的船,都這麽久了還最快的船?

正嘀咕著忽覺腳下濕潤,低頭一看,不知何時,湖水竟已經漫過了腳跟,隨著船隻深入,水已經漫到了小腿。

離洛想起艙內的人,立馬將趙雙雙帶了出來,容楚也是大驚,抓著船家的胳膊,“我說你怎麽個情況,不是說這是最快的船嗎?”

船家仍然一派風輕雲淡:“對啊,最快的船。”

“什麽?”容楚恨不得一拳打過去,“可你這船都在漏水,你看不見嗎!”

船家不以為然:“不是說了嗎,最快的船,進水最快的船。”

說到最後,他尾音已經加重了很多。

聽到這裏已覺得不對勁,眼看這船已經撐不過去了!

現在又已在湖心中央,要是船翻了的話,那都得淹死啊!

何況這寒冷的天,不淹死那也得凍死啊!

“小心~!”趙雙雙急喊出聲,抓起一個酒杯砸了過去。

也虧得容楚反應的快,提起劍平空一斬,酒杯就裂成兩邊。

劍氣衝身後的黑衣人而去,他臉上的麵罩早已被劃開兩半,臉上也留下了血痕。

要不是剛才那個酒杯擋住,這會子他就該見閻王了!

“這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容楚兩步跳開,看著船一直在下沉,順著水流去看,竟有些激**,好似裏麵藏著什麽水怪一般。

而此刻船上還站了四五個身著黑衣的人,就連剛才的船夫也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把刀,對準著趙雙雙就砍了下去。

那刀來的如此之快,刀光在眼前閃過,趙雙雙本能的想要避。

可真正等這刀子落過來的時候,才發現齊光教的保命三招沒什麽實用。

這就要死了嗎?

都說人在死的那一刻會回憶起很多曾經的往事,一幕幕在腦子裏回放。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發呆!”符曉伸手抓起她的肩膀瞬間跳到了船篷上。

趙雙雙錯愕的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我在發呆....”

“我是瞎子嗎?”符曉此番出來沒帶武器,赤手空拳與人對敵,勝在他內功深厚,倒也能周旋有餘。

離洛怒道:“該死,你居然找了條賊船!”

“也不怪我啊,是楊姑娘幫我找的船....”容楚一邊小心應付,一邊往後退,他忽然想起什麽,“難道....她也是....”

“這次可被你們害死了!”

“這下怎麽辦啊....爺,我們....”容楚揮刀砍出,“爺你小心背後!”

符曉一個翻身躲過那人的刀,可同時又有一把刀朝他左側肩膀砍來,任他武藝高超,此時腹背受敵,再難擺布!

趙雙雙看的心急,飛身撲了過去,以身體擋住了那刀尖。

鋒利的刀刃劃過空氣,刺進單薄的身體,頓時一片紅色暈過,刺傷了眼眸。

“無雙!”符曉一手攬著她,狠狠揣向衝過來的黑衣人,黑衣人被踹飛好幾丈,隻聽得骨頭斷裂的聲音。

就這麽一條船,而且還是快要沉下去那種,幾個人在上方打鬥起來,頃刻間船就翻了身,沉到了湖底。

倉惶瞬間,大家各自逃命,而那些黑衣人也沒有再追。

為首的人冷冷道:“雖不是被砍死的,可此刻他們卻是落水了,縱然再好的武功也總不可能渡過這麽大的百花湖吧?”

看著翻騰的水麵,幾個黑衣人立馬跳上了另外一條來接應的船。

趙雙雙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她根本就不會遊泳,時不時冒出水麵緩口氣。

身子不斷往下沉,就好像下麵有什麽東西在拉扯一樣,緊接著鼻腔、口腔等部位都灌滿了**,這次的真的死定了!

她鬆了手不再掙紮,越是往下墜,體內就越是冰寒,冬天的湖水冷冽,腹部疼痛像刀攪一般。

可與此同時,手腕上的粉色玉鐲竟有了盈盈微光,肚子上那個窟窿被填滿了湖水,可同時又像是什麽在新生。

迷迷糊糊間好像看到一抹殘影拚命朝自己遊了過來,她伸手想要抓住,但終究還是抓了個空。

不知過了多久,湖麵漂了四五條漁船,這麽一撒網,那五十來歲的老頭拉著可沉,嘴都笑咧開了,“看到們兄弟們,這是大家夥啊!”

“來來來搭把手,人老了還不得勁!”

“等著啊胡叔....”那年輕小夥子在漁船上來去自如,輕易跳到隔壁船上,幫著胡叔收網。

等這網子越收越緊的時候,卻看到網子裏兜著的是兩個人。

眾人淡定的把人兜了上來,在這片百花湖裏,常有發生沉屍湖底的情況發生,所以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要是有得救就帶回去,要是沒得救也拉到岸邊,通知官府過來。

胡叔探了探他們的鼻息,伸手在他們腹部跟前摁了摁,趙雙雙立馬吐出一口水來。

那年輕小夥子立馬道:“胡叔你看,這姑娘好像醒了,好像還活著....”

“是啊....”胡叔又做了一係列的急救措施,他們常年在水上行走的,對於這些簡直就是熟門熟路。

在他急救之下,趙雙雙又吐了水,她虛弱的看著眾人,目光落到了身邊人身上,她掙紮著要坐起身,“救他....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