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到福國寺,她忽然想起還有人更為了解,於是帶著秋意出門去找黑皮。

原是不想帶她的,可這丫頭非得死纏爛打。她又不想浪費時間,隻好答應秋意。

黑皮一般都在四海賭坊出沒,趕過去的時候他正在做事,兩個出老千的賭徒被抓了現行。

這會子正被人摁著脖子趴在桌上,其中一人扯著賭徒的手。黑皮把玩著手裏的匕首,漫不經心的挑選賭徒的手指頭,“切哪一隻好呢?”

“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黑皮哥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還下次?”黑皮白了他一眼,他是賭徒最了解這些人的性子了,絕大部分賭徒,除非死了,否則永遠也別相信他們說什麽下次不敢下次不會的。

何況這還是在自己罩的場子出老千,今兒要不留個他的零件下來,將來別人怎麽看?

他麵無表情的切下那人的小手尾指,這匕首鋒利的很,剛挨著就出了血,所以切下來的時候,那賭徒甚至還沒感覺到痛,半根手指頭啪嗒一聲就掉在了地上。

愣了片刻痛感才抵達神經中樞,剛想慘叫嘴巴就被堵上了,黑皮拿起抹布擦了擦手,朝外麵一指,示意人扔出去。

幾個人架著那人往外拖,門一打開,陽光就投了進來,略顯刺眼,黑皮下意識眯了眯,再次睜眼便看到趙雙雙和秋意姑娘站到門口。

他微微一愣,把手裏的布巾扔到一旁,連忙走了上前,“二姑娘,秋意姑娘,你們怎麽來了?是有事吧,走,到裏屋說話。”

賭坊內還有兩個小房間,而他們就在其中一間。

屋內隻有張簡陋的桌子和一張床,架子上掛了幾把鎖鏈,其他便是些雜物。

黑皮掄起袖子擦了擦板凳上的灰,“二姑娘請坐啊,對了,那賬已經收回來了,具體的本來想和你匯報的,隻是這有事絆住,而且聽說你在丹陽縣被困住,所以....”

“沒事,這些不重要,現在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黑皮道:“二姑娘肯開口的,那肯定就是小人能做得到的,你隻管直言就是了。”

趙雙雙:“我想你幫我安排一條船送一個姑娘離開,另外我還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別的不擅長,找人那自然是沒話說,他一口就應承下來,至於找條船送人走,也是小事兒,錢到位就行。

黑皮把找船的事兒交給了身邊的小弟,而他則親自帶著趙雙雙去找人。

她要找的那女的夫家姓馮,就住在北郊,離著也不遠,她在當地一帶還算有名,專門幫人接生的。

所以要打聽她,倒也是不難。

馮氏住在半山腰,爬山的時候剛好看到一棵樹,三人卻不由停下了腳步,直愣愣的盯著那棵樹。

順著看去,那樹下吊著一個女人,雙手自然垂下,麵色慘白,顯然已經死了。

黑皮見慣了死人,不比尋常,隻是難免會覺得晦氣,他猶豫的回頭看趙雙雙,“二姑娘這....這女子好像是死了...”

秋意卻嚇得不輕,躲到了趙雙雙身側,卻又帶著好奇,“是啊,你看她最多也就才十六七的模樣,年紀輕輕的而且還懷著孩子呢...真可憐,要不咱們先把她放下來吧?”

黑皮深有同感:“是啊,我也覺得挺可憐的,最近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老是遇到這些事...”

這麽一說,倒是想起素琴。

趙雙雙看了黑皮一眼,“那就麻煩你了黑皮。”

“小意思,麻煩你們在下麵接一下啊。”

他踩到石頭上費力的踮起腳,用刀子割斷了繩子,秋意趕緊跳開,“雖然但是...奴婢害怕...”

趙雙雙恨鐵不成鋼的揮了揮手手讓她閃一邊。

屍體放下之後,她伸手探了探鼻息,檢查了一番,脖子處有很深的勒痕,雙眼暴凸。

正待進一步查看的時候幾個婦人跑了過來,一把將她們推開,把屍體圍了起來。

趙雙雙:“秋意,去報官。”

“不行!”其中一婦人立馬道:“不能報官!”

黑皮冷笑:“怎麽就不能報官了?莫非你們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那婦人道:“這位小兄弟,你不知道情況就不要胡說八道,這死者是我女兒,她是自殺的,根本不用報官,而且還懷了孩子....這種事傳出去隻會讓人笑話,請你們不要多管閑事!”

這次換黑皮啞然了,不過人家說的對,是不要多管閑事,於是繼續在前麵帶路。

而她們則將屍體抬到了木板車上,秋意忍不住回頭去看,嘀咕道:“這幫人好像知道那姑娘要尋死一樣,居然早早準備好了木板車。”

黑皮不以為然:“也許是她們先發現了屍體,然後才回去拿車的呢?行了,閑事莫管,前麵那間屋子就是馮氏的家裏!”

推門走了進去,院裏養了七八隻雞,咯咯叫著,看人進去,各個東飛西跳。

除此之外還曬了些草藥,看來這個馮氏也的懂得一些醫理的。

黑皮正要抬手敲門,卻聽到裏麵傳來一陣殺豬般的慘叫聲,他愣了片刻,回頭看了二人一眼,得了授意才立即踹門而入!

隱隱約約看到花布後麵什麽在動,裏麵的人聽到踹門的聲響也是嚇了一跳、

馮氏罵罵咧咧的撩開簾子走了出來,滿臉深惡痛絕的看著來人!

可下一刻,跟彩虹似的開始變化起來,明明想笑卻又笑不出,最後變成了皮笑肉不笑,“趙...趙二小姐,您怎麽來了?我有聽話去福國寺清修,是方丈說讓我回來的...我....”

趙雙雙:“我知道,你不用緊張...剛才聽裏麵慘叫,你在做什麽?手上還全是血?”・

“...這個....”馮氏下意識藏起手,不自然的眨了眨眼,“您既然能找到這裏來,想必也知道我是做什麽的....”

趙雙雙點頭:“原來是在接生啊,好,你先回去忙你的,我們在外麵等你。”

三人果然就沒打擾,安安靜靜等在外麵,隻看到馮氏一盆盆的血水端出來,又有個婦人幫忙在廚房燒熱水進去。

看來古代生孩子還真是艱難。

簡直跟進鬼門關一樣。

秋意瞥了一眼盆裏的血水,隻見那血水覆蓋著一團肉,模模糊糊的似能察覺出是個人形。

她驚呼一聲,之前吃的東西此刻在胃裏翻湧,感情這不是接生,而是在墮胎...

看她這種反應,趙雙雙也不由多看了一眼,那血紅色的肉像是個人。

這種事也是司空見慣,不過湊在一起就顯得比較奇怪了,想起剛才看到的死屍,現在又...

看來這件事是真的有古怪!

一炷香後,布簾子拉開了,那姑娘被身邊的婦人攙著走了出來,馮氏擦幹淨手,數了數銅錢,送二人走到門口。

“記住啊,回去的得好好補補...這小月子跟月子是一個道理,冷水什麽的千萬不能碰,最好臥床休息...”

麵色蠟黃,眼窩深陷的姑娘回頭看了馮氏一眼,無力的點點頭,倚在婦人身上往外走。

馮氏收好錢袋,把屋裏收拾幹淨一通,這才煮茶給三人喝。

趙雙雙笑道:“看來你最近賺的盆滿缽滿啊。”

“哪裏的話...她們有所需求才會....二小姐您今天來該不會隻是來看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