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雙雙一路朝玉瓊園過去,看到其中一丫鬟,直接吩咐道:“你去映水居,告訴芍藥,讓她立馬去回春堂把傅大夫請來。”
“哦,是,奴婢這就去通知。”
老夫人半躺在**,身上蓋著厚重的棉被,絨絨陪在旁邊。
也不知怎的,剛還好好的,陳含玉去請高僧的功夫這病又來的急了些。
屋內門窗緊閉,溫嬤嬤剛伺候老夫人用完藥關上門,回頭就看到趙雙雙走了過來。
她忙放下手裏的東西上前行禮,趙雙雙瞥了眼關著的門,“祖母怎麽樣了?”
溫嬤嬤:“還是老樣子,一直咳血,大夫又診治不出來...對了,二小姐你怎麽會...”
她想問的是怎麽會出現在屋裏,畢竟吩咐下去了的...不過話到嘴邊也問不出口。
趙雙雙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推開門走了去,屋裏昏沉沉的,一股子藥味兒,快把人給熏過去。她趕緊推開了窗,好讓屋子裏亮堂些。
老夫人聽得動靜,強撐著身體往外探了探,“是無雙嗎?”
她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喉嚨裏也有些沙啞,趙雙雙應了聲,提步走到床邊,“祖母你好些了嗎?”
老夫人搖頭:“就那麽回事....你怎麽回來了,今天家裏驅邪...怕你撞上汙穢...”
趙雙雙替她按了按腿,“隻怕這驅邪驅的是我了...不過也沒關係,不管是不是意有所指,是不是真的靈驗,隻要出發點是為了祖母好,怎麽都是值得的。”
老夫人:“你何時也變得這麽諂媚了....”
趙雙雙:“祖母...你老把門窗這麽鎖著也不太好,多少得透透氣。”
老夫人:“你說了算便是了....對了,那個上官最近可有找你?”
“沒有,也沒什麽時間去應付,現在你都這樣了,我哪裏還有心思想別的。”趙雙雙將她攙著坐起來,又找了鞋子過來,“祖母,三嬸一番好意,不如咱們也去見見這個天竺聖僧怎麽樣?”
“你也變得這麽愛湊熱鬧,不過我倒是想去,可....這腿腳....有些不是聽使喚。”老夫人麵露為難,尤其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下巴也顫了下。
“您這腿腳就是不經常活動才這般的,我認識一個大夫,回頭讓她幫你好好診斷一下。”
安撫完老夫人之後,她便吩咐丫鬟準備轎椅抬著老夫人出去。
本來老夫人也準備要去看看這位著名的聖僧的,隻是她的腿腳不聽使喚,自尊心受不住,不想被旁人說閑話。
可心底深處還是盼望能見一麵的,畢竟那被奉為神壇的人,可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
眼下既然有人主動提出來,她也就順著杆子往下爬。
驅邪儀式就擺在大房住的園子裏,擺放了各種香燭神台,甚至還請了個十個小和尚,圍著中間的萬字幅敲打木魚開始誦經。
而那個釋智淨就站在神台前,雙手合十,閉目念誦。
“釋大師,請問驅邪進行的怎麽樣了?”陳含玉從花園走了過來,張口就直接問起來這事兒。
釋智淨睜開眼來,眼皮有些浮腫,卻還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陳施主莫急,方才貧僧發現法陣似乎受創,可是有人闖入?”
陳含玉歎息:“沒辦法,人家是大房兒媳,是這個家真正當家做主的,人家說一我們不敢說二,即便說是為了老夫人...也是...沒辦法的事。”
釋智淨:“阿彌陀佛,有外人闖入,導致法陣失效,不過就在剛才貧僧憑高超的佛法,已將整個法陣維持住。”
陳含玉放心下來:“所以您的意思是還可以繼續?”
釋智淨抬手掐指一算,繼續道:“經我推算,被附身的邪祟會從東南方向而來,請諸位同門謹守本心,莫被邪祟蠱惑。”
“.....”這些話哄哄無知婦人還可以,可要是論陵容這樣的,可不能這麽打馬虎眼。
她環顧周遭,確實準備的還算齊全,可怎麽都覺得有點不對勁,這佛道兩家,怎麽佛門驅邪也要用黑狗血?雞血和符紙?
“這位什麽大師的...你這話未免過於兒戲了,你說邪祟從東南方向來,那是花園的入口,也是我們園子的進門處,萬一隨便來個丫鬟下人的....”
釋智淨和顏悅色:“施主無須擔心,貧僧這裏已經查出邪祟附身之人的生辰八字。””
“哦?”陵容越發覺得好笑:“這些都是由你說,我也會說,說你是老不正經的臭和尚!”
“這位施主無須惱怒,這生辰八字就在錦囊當中,你可以隨意拆開!”
錦囊就放在桌上,陵容本來就不信,一把抓起想看個究竟,可拆開一看,整個人就幾乎暴走了,一把摔在地上。
“你這個老禿驢,居然說我女兒是邪祟,我看你才是邪祟,來人,把這個妖言惑眾的東西給我趕出去!”
陳含玉:“大嫂你急什麽,大師話還沒說完呢。”
她一副虔誠的看著眼前的大師,“大師,這生辰八字似乎是我侄女的,可我侄女身為縣主,怎麽可能是邪祟呢?如果真的是邪祟又該如何處理呢?”
釋智淨:“邪祟附身乃蠱惑人心,才會鬧的家宅不寧,給家裏人帶來麻煩。所以隻需遷移寺廟,誦經百日便可驅除。”
這種事情一旦確認為真的,可比什麽丟了清白更可怕!
陵容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現在卻不知該如何辯駁。
釋智淨:“阿彌陀佛,請二位施主先行離開法陣之處,待貧僧繼續念咒維持法陣的效果。”
陳含玉眼中閃過一抹殺機,麵上卻作出苦情的模樣,拉著陵容往外圍走,嘴裏卻說著一切都是為了老夫人。
趙無暇倆姐妹也站在一旁,安慰道:“大伯母,這位高僧確實佛法無邊,不管是與不是,稍後便能知情。”
陵容冷著臉沒吭聲。心裏比誰都著急,現在就盼著自家閨女此刻不要趕過來才好。
說話間,釋智淨做法已經到了頂峰,他全程閉目,再一次肯定的說邪祟已經入門了。
所有人便伸長了脖子巴巴的看著園子垂拱門入口的地方。
聞著那熟悉的白蘭花味道,陳含玉眸色更深,已經篤定出來的人會是誰。
她藏住笑意,垂頭看著地麵,最先看到的是一雙繡花鞋,藍白相間,邊緣鑲了皮麵,那雙腳也甚是好看。
釋智淨也立馬道:“邪祟已來,請諸位同門堅守本心,與貧僧一道驅邪!”
“原來是柳姨娘....”
“是啊,居然是柳姨娘?難道她是被邪祟附體?”
“混賬,荒謬!”陪著柳姨娘過來的趙懷義立即出聲製止。
陳含玉麵色變了變,硬著頭皮道:“你們倆怎麽來了?”
趙懷義:“我還想問你是怎麽回事,柳兒剛為我們陳家誕下子嗣,怎麽就成了邪祟了?”
“趙二爺,這是誤會,貧僧說過那邪祟入門,全身黑氣纏身,而柳夫人紅光滿麵,自不是邪祟。”
說到這,他幹脆取來了黑布將眼罩蒙住,掐了個法決,指著入口處。
隔著眼罩也看到好大一片黑氣,他口中念念有詞,手心滴血,暈開在地麵,像是一朵菩提。
看著這番模樣,趙懷義也安靜下來,心道此人許是真有本事,剛才不過是一場誤會罷了。
釋智淨此次十分篤定下一個前來者便是邪祟附體之人。
他聽到腳步聲,立馬指著門口,“邪祟!”
全場安靜了下來,很顯然,他現在指著的這個人不是普通人,也不是陳含玉想象中的那個人。
趙懷義更氣惱了,但到底算是見識過世麵的,還算沉得住氣,二則也是柳姨娘從旁拉著他,這才沒有當場發作,想看看高僧待會怎麽自圓其說。
出了岔子,陳含玉本就不舒服,看著倆人的小動作,心裏更是憋著一團火。
趙無暇察覺出她不對勁,於是上前拍了拍陳含玉的肩膀,“娘親。”
陳含玉咬牙道:“你放心,你娘我怎麽可能被輕易打倒?尤其還是這種狐媚子小賤/人!”
娘倆嘀咕,聲音很小,沒什麽人聽見。隻是全場莫名有些安靜,釋智淨也覺不妥,但還是想把這出戲唱下去,蒙著眼,摸索著抓起桌上的狗血和糯米朝來人灑去。
糯米倒也算了,那一盆狗血,當真是把人澆了個鮮血淋漓!
全場都愣住了。
包括趙家圍觀的那些丫鬟小廝,此刻也是大驚失色。
“老夫人才是邪祟....”
“難怪說呢,老夫人病的蹊蹺,感情是邪祟附體...這才突然病了的。”
聽得四周傳來驚詫的聲音,釋智淨嘴角微微揚起。
趙懷義終於是憋不住了,立馬喝道:“愣著做什麽,還不快扶老夫人回去梳洗!”
“祖母....我們先回去梳洗!”趙雙雙擔憂的望著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