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曉脖子上滲出了血跡,想來是剛才不慎割傷的。他摸了摸濕漉漉的脖子,“我沒事,離洛,東西拿到了嗎?”

“拿到了,已經拿到了,除此之外還有曹將軍也找到了。”

“曹將軍....是汙蔑我父親那個曹將軍?”

符曉接過趙雙雙遞來的手絹擦拭傷口,“沒錯,此人的家小全被軟禁於此,不得已之下曹將軍隻能作證說趙將軍和蠻王互通書信。”

後來傳出曹將軍已經畏罪自殺,可沒想到是被人帶到了這裏,那又是在背後部署一切?

符曉接過離洛搜集到的文書,迅速看了一眼,據離洛所說,有用的東西不多,唯一能道出背後人身份的則是這兩封信的落款。而至於背後的喜好,則是說此人嗜血。

“這個圖案好生眼熟。”趙雙雙指了指書信上的圖案,上麵畫著的明顯是一個玉佩,隻是分為兩半,一時間沒認出來。

符曉見她真的知道點什麽,於是將信紙湊到她跟前,“認出是什麽嗎?”

“是佛手柑,我之前在那個宮女身上見過。”

“宮女?”符曉接著往下看,信上則寫了關於運五石散的路線以及京中涉案商戶。

他抿嘴一笑:“這次好了,不僅能還趙將軍清白,還能將五石散一案了結,阿無,你爹娘有救了。”

這一次他用了她閨中之名。

趙雙雙微一愣神,有些複雜的看著他,符曉臉上浮現一抹微笑:“別擔心,我符曉對天起誓,不管何時,就算我粉身碎骨,也會護你安然。”

“我不要你粉身碎骨,我要你....平平安安。”

“好,我們都要平平安安。”符曉將她摟緊懷中,隨著小船兒在湖中飄**,一起一伏,行了半程水路。

行的越久,離畫舫越遠,這水路就更加狹窄,岸邊的景色也跟著起了變化,惡水之地,峽穀橫生,兩邊高而狹窄的峽穀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爺小心!”

離洛忽然站了起來,警惕的看著水下泛起的波濤,一層又一層,堪比海浪還要洶湧。

這一幕之前在赫連村就見過,趙雙雙也隨之跟著起身,符曉將她護在自己身後,將袖中箭交給她,“拿著防身,按下這個按鈕,就能發出五道利箭。”

“那你呢,你手無寸鐵....”

還不待說完,水浪拍岸而起,築成一道水牆朝小船撲打而來,符曉和離洛一人一邊拉著趙雙雙騰空而起,腳下生風,頃刻間已躍過水麵抵達岸邊。

還來不及喘口氣,一道劍光襲來,影影綽綽,葉落橫飛,符曉偏身一側,反手扣住那人命門,一掌下去,血沫橫飛,與吳莫生的慘狀不相上下。

“帶夫人先走!”

“可是督...”離洛咬牙,轉眼看向趙雙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我們先走!”

趙雙雙被拽著抽離幾步,離開時,幾道黑影已朝符曉襲了過去,瞬間就被淹沒。

離洛走的極快,她有些跟不上,甚至連鞋都掉了一隻,踩在凹凸不平的地上,時不時會有些尖刺生出,把雙腳紮出豁口,稍一用力就痛的齜牙咧嘴。

有些跟不上,便幹脆掙脫離洛的手,“等等,要是就這麽走了符曉一個人應付不來,這些人肯定是幕後主使派來的,他們想要的無非是這兩封信和知道曹將軍他們的下落。”

“你說的不錯,那該怎麽辦?”

趙雙雙:“既然不能逐個擊破,不妨一舉殲滅。”

她環顧四周,隻見此地峽口窄小連成一線,倘若能站在高處將這些巨石推下,擊退這些刺客就簡單多了。

離洛用輕功乘至半山腰,而趙雙雙則迅速返回,站在峽穀口:“東西都在我這,殺我可以,但起碼也要讓我知道到底是誰要讓我死!”

幾個人果然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朝趙雙雙飛撲過去的同時,她閃身一躲,使出齊光教授的保命三招,輕鬆應付了下來,見自己脫險才一口氣不停的奔向峽穀深處。

後麵追擊的人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已經追上了她,眼見逃脫不了,趙雙雙便立馬挨著崖壁邊一路小跑,立馬朝上麵大喊,“放!放!”緊接著她就跳進一個空洞中躲避。

而後麵緊跟而來的黑衣人顯是始料未及,見巨石滾落下來,下意識用劍去擋,可他們阻擋的速度遠不及巨石落下的速度,沒幾個回合就被砸成肉餅,斷腿斷腳的躺了一地。

追趕上來的符曉看著這片慘狀,再看著從石洞裏安然鑽出來的趙雙雙,心中的秤砣總算是放下了。

趙雙雙灰頭土臉的衝他笑了笑,符曉也隨之笑了,繞過腳下的屍體朝她走了過去,怎料忽然腳下小腿一痛,痛的全身**,麵色發僵,咚的一聲栽倒在地,視線都看不清楚了。

離洛見狀,轉身而起,踏著浮雲落到了地麵,急急忙忙上前將符曉扶了起來,趙雙雙也趕緊湊了過來,緊皺著眉頭,“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寒毒又發作了?”

說到這二字的時候,離洛有些愕然的看了她一眼,再看看自家主子一臉淡然,很快也明白了其中意思。

他沒再理會那群將死未死的刺客,而是一把將符曉背在背上,“夫人,主子現在寒毒發作,我們必須盡快趕回京都找義父拿藥。”

趙雙雙忙不迭點頭:“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回去。”

先前容楚安排的船就停在渡口,按照主子所說,隻要天一亮就要立刻離開,就要帶著這船上的人迅速撤出漳州。

來錯站在甲板上,看著遠去的山水草木,不禁感慨萬分。蔣氏換了身幹淨的衣服走了出來,見他一個人站著,也不由走過去,“小夥子,是在擔心你趙姐姐?”

“蔣嫂嫂,趙姐姐會平安嗎?”

蔣氏眺望遠處:“她是個福澤深厚的人,一定會平安的,別擔心。”她從懷中拿出一個油紙包來,“這是準備要逃的時候從廚房順的,還沒餿,先給你吃。”

來錯道:“這怎麽行,來錯不餓,蔣嫂嫂先吃。”

蔣氏也沒規勸,隻是自顧自道:“從漳州到京都還有幾個日夜,一直在水上漂著,多少會暈船,你要是不吃東西,待會可有你好受的。你要是被折磨的不成人樣,還怎麽見趙姐姐?”

“嫂嫂說的對,謝謝嫂嫂!”他接過酥油餅也沒立刻就吃,而是分成兩半,留了一半給蔣氏,然後才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這酥餅早就不脆了,口感流失,卻是他此生有記憶以來吃過最好吃的東西,要是以後還有人再問,狗東西,什麽最好吃啊,他會毫不猶豫的回答,酥油餅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