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壽誕,雖還未正式開始,但已有不少女眷三天兩頭就往宮裏跑,便是想混個眼熟,畢竟當日的場麵定然十分盛大,對未出閣的姑娘來說那是個好機會。
趙家女兒現在幾乎都定了親事,唯獨趙無暇仍未挑中人家,所以老夫人命她跟著沈鳳儀等人入宮去走動走動,跟著趙懷章入宮去答謝,順道看看太後。
她向來就是個知書達理的,沒怎麽讓父母親操過心,趙懷章也因此十分喜歡這個侄女,一路上都在跟她說宮中禮儀什麽的,趙無暇也一一應是,跟在大伯父身後去見了皇帝。
皇上今日是沒上朝的,寢殿內卻站滿了好幾個大臣,其中就有楊大人,上官,以及譚大人和高丞相等人。她垂著頭一路走到跟前,學著趙懷章那番模樣行禮作揖,而後起身才悄悄打量了周圍一眼,並未見到自己想見之人。
幸而皇帝不在意她這樣的無名小卒,壽公公端著藥碗出來時,見到趙無暇,微微一笑,關懷了幾分,趙無暇還之以禮。
在請安答謝之後便讓丫鬟去太後那邊通報,說是要去探望,而在此之前她還得在這邊等消息,畢竟貿然前去拜訪,也屬實唐突。
一來一回的時間不短,她漫步走到花園的一個亭子中,桌上備了精致可口的點心,意識到大概可能是哪個後妃在此賞景,也不好打擾,正準備匆匆離開,剛好就撞上符曉帶著一幫天機營的營衛走過來,身後還抬著一具屍體。
符曉也遠遠就看到了他,身後的離洛也是眼前一亮,隨即招了招手讓讓先抬著屍體跟他走,獨留下空間與二人交談。
二人中間就隔著一個花壇,彼此相望,一個眼眸如星,盼著看著,一個則飄忽不定,盯著眼前的花壇不知該說些什麽。
自趙無暇說過那個故事之後便讓人回去查過,原來這幾年天衣樓每年送的禮物都是出自這個姑娘之手。
聯想這點點滴滴,倒成了他一樁心事,下意識的讓人連夜將香囊和那些鞋子繡樣等東西找出來,雖沒有經曆過這些麻煩事,但總覺得把這些個物件還給對方應該是好的。
趙無暇落落大方,行了一禮:“符督公,上次你救了我,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不知明日可有空,我打算好好謝謝你。”
符曉皺了皺眉,還是打算說清楚,於是開口道:“趙四姑娘,你說的故事很動聽也很精彩,這些年我也一直不敢忘懷。”
趙無暇聞言,大喜過望,她就知道對方一定會記得,並且會和自己一般遠遠思念著。早知就該表明了身份,彼此就不會蹉跎這麽多時光了。
“這不是故事,符督公,那個少年就是你,當初是你背著我跋山涉水走出山穀,那段日子我們相依為命,在我心裏你一直占據了不可或缺,不....”
她一臉堅定:“在我心裏占據了最重要的位子,這些年來我一直在關注你,你的點點滴滴,我都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喜歡玩什麽喜歡做什麽我都一清二楚,隻是你從未發現過我....”
如果她能和趙無雙那般勇敢些,不顧一切也要嫁給禹王,那是不是早就能和心儀之人在一起了?
不會的,老夫人不會允許她這般女子嫁給一個太監的,所以她才一直等,等到符曉權傾朝野,等到他走到今天這一步,等到他能和高巳平起平坐。
雖然遲了些,但始終還是等到今天了。
她深吸了口氣,眼裏帶著期盼,生出一抹輝光,讓人不忍拒絕她任何。
符曉側身讓了一步,如實道:“實不相瞞,得知此事之後我也大為震驚,若非身不由己符某定會尋你,好好報答當日的恩情。若非遇到你,我未必能活到今日。”
隻是那時實在身份低微,連活著都很困難了,怎麽能期盼去找到一個隻見過一次麵的人?
趙無暇激動不已,“原本我還打算再等等,可你馬上就要和二姐姐成婚了,我沒辦法看著你和別人成婚,我....”
“趙姑娘!”符曉打斷了她,直言道:“我明白了,趙四姑娘是個心境明亮之人,從今以後你便是我妹妹,以後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隻管言語。”
“.....”趙無暇呆住,疑惑的看著他,是自己沒說明白還是對方真的不懂?
她所做一切豈會隻是要做妹妹這麽簡單!
遠處的離洛見勢不對,隻瞧著那趙四姑娘滿臉委屈,估計是自家的爺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從昨日讓把東西全部清出來他就該明白的。為了緩和二人的氣氛,他匆匆走到符曉跟前低聲說了兩句,符曉聞言,眉頭一皺,“我知道了。”
趙無暇回過神來,保持了先前該有的風度:“符督公有事要忙?”
符曉:“是,公務纏身實在分身不暇。”
趙無暇:“原來是有事在身,不知是因為何故?”
符曉看了一眼遠處,心道這畢竟是與自己共同患難的故人,何況又是雙雙的妹妹,也不好太過冷漠,免得以後相見尷尬,於是便提議邊走邊說。趙無暇對天機營的事並非十分清楚,可聽他這麽說,也知道其中的嚴重性。
那奸細倒是抓到了,可細作嘴裏吐出的人早就與人成婚,於是就順藤摸瓜的查到了那女子的夫家,興許能知道什麽結果,可現在卻得知,那女子早就死了多時。
如此一來線索再次中斷,就更沒辦法查到朝中到底誰人勾結。
趙無暇有心分憂,可對於這些一竅不通,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隻得寬慰了兩句,“符督公向來辦事周全,如今隻是小小挫折,我相信老天關上一扇門,一定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符曉道:“那就承趙四姑娘吉言。”
趙無暇麵色嬌羞:“不日便是寒食節,不知督公打算如何過節?”
“.....”符曉:“目前應當以手頭的事為重,符某已經耽誤多時了,改日再找機會感謝趙四姑娘當年的恩情。”
“督公!”趙無暇深深地看他一眼,“那你方才說的可算數?”
符曉愣了片刻,點頭道:“符曉言出必行,隻要不違背道義,縱使刀山火,令行禁止。”
“哈哈!”趙無暇聞言一笑,聲如百靈婉轉,“小女說笑,督公不必如此嚴肅緊張,我一介女流又豈會有什麽刀山火海之行,再者心悅一個人便是盼著他好,無暇又怎忍心讓督公為我奔波操勞?”
符曉拱手道:“再會。”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趙無暇不禁陷入沉思,看來得打聽打聽才行,若是能在這件事上幫上符曉,他一定會對自己改觀。
隻要證明自己比二姐姐有用,符曉就一定會重新選擇。
可是該找誰打聽呢?
她腦中閃過一個人的模樣,心裏也已有了決定,稍後便去尋他好了。
發呆這會功夫,皇後一行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自華貴妃倒台一事,皇後在宮中地位更甚,就連平日裏關門閉戶的的嬪妃乃至梅夫人等妃嬪都歸於她麾下,上官家在朝中勢力也更加穩健。
想必當日上官家也沒想到自己從其餘偏房抱養過來的女子竟能走到今日這個地步。
趙無暇款款前行,雙手掐著蘭花指訣,上下**,朝皇後施禮。
皇後笑顏溫潤:“不必多禮了,過來坐會兒吧。”
趙無暇依言而行,坐到皇後右側,笑道:“皇後娘娘容光煥發,更加美豔動人了。”
皇後道:“你就莫要拿本宮打趣了,倒是你自己的事該如何作想?”
趙無暇道:“皇後說的可是祖母掛牽之事?”
皇後:“趙老夫人既是讓你進宮謝禮,那操心的便是你的終身大事。你自小也是聰慧溫順,本宮也甚是喜歡,得知你還未選定人家,所以本宮也做主幫你挑了幾門婚事,京中大戶,王侯貴族,皆在這冊子上,不妨看看有沒有合眼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