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楓忍不住笑意:“若你們當真日日相處,恐怕便是雞犬不寧了,難怪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蘇大人好像也到了娶親的年紀裏...”
“咳,秦恢,是不是已經到了?”蘇言楓收攏扇子挑開簾子,一個大腦袋往外探著。
秦恢倒也配合,緩緩放慢速度,出聲道:“到了到了,這兒還開著門呢,瞧著裏麵可熱鬧,也不知有沒有位子什麽的,要不屬下先進去看看?”
“來都來了,我們直接進去一看不就知道了了,省得你麻煩。”
說罷,蘇言楓先行跳下馬車,打量著裏麵陳設,而後才轉身朝馬車內的人招了招手。
趙雙雙和周延澤便爭先恐後的要下車。
“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周延澤總不好當真和一個女人搶。
蘇言楓憋著笑,先行走進屋子。
老遠就聞到一股烤兔子的味道,店裏也是賓客滿座,酒香肉香彌漫在鼻間。
老板娘看到有客人來,而且穿衣打扮皆不似普通人,立馬安排了好的位子。
周延澤卻擺了擺手,直接就在大廳坐下,老板娘倒也不覺得怪異,也如往常招待,準備了店內的特色烤兔。
“這位姑娘看起來好像不大方便,需不需要奴家給您準備個軟墊?”
周延澤道:“不用了,這位姑娘是嘴不留德,所以導致某個部位生了毒瘡,就算有了軟墊,也不方便坐著。”
“這....”老板娘略顯尷尬,趙雙雙也毫不客氣的反擊道:“是啊,所以周公子可得好好學著點,你這麽下去,估計得長兩個毒瘡,小女倒是十分期待看到王爺坐臥不能的模樣。”
蘇言楓搖了搖扇子,“老板娘你去忙吧,我這兩位朋友鬥嘴習慣了,一刻不得消停,不用理會,不過得麻煩你再給我們拿一壇酒來。”
“那還請四位客官稍等片刻,奴家這就去取酒來。”
“聽說這次穆王府出大事了,有人懷疑是幻國的餘孽做的!”
“都過去多少年了,那些幻國的皇室後裔不是早就被絞殺殆盡了嗎?剩下一群布衣百姓的也起不得啥作用啊,畢竟幻國的幻術隻有皇族的人才掌握,更別說要催動這些個邪物了!”
“一看你就是半吊子水,沒錯,皇族的人是都死完了,但你們不知道,國師才是幻國的頂梁柱,而那個國師的有一雙兒女....說不定就是這雙兒女回來複仇了!”
那看著老實本分的男人喝了口酒,“你怕是話本看多了,世上哪有起死回生之術,那雙兒女不是被大火燒死了嗎?”
“那也是高丞相和趙將軍他們趕到的時候發現的,也隻說大火包圍了大殿,滅火之後所有人都燒的烏漆墨黑,誰知道是不是金蟬脫殼?”
“這麽一說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要我說啊當真是幻國作亂那可得當心了,畢竟拿了人家這麽寶貝的東西,死了還給人鞭屍,確實做的不地道。”
“你懂什麽,這都是權謀...行了,喝酒喝酒,還別說,這烤兔子外焦裏嫩,用來下酒最是不錯了!”
聽完這幫人說話,趙雙雙把玩著手裏的筷子,“你們說那國師的一雙兒女是不是真的逃出來了?”
周延澤:“民間傳說,不足為信。”
蘇言楓沉吟道:“也不是沒有不可能,不然這次的變故如何解釋?幻術可不是誰都會的,尤其能催動這個頭巨大的蠍子...”
沉默片刻,周延澤才道:“等林大人勘測結果出來再說,眼下我倒是不擔心幻國,反倒是擔心別的,總覺得這次是衝著儲君一事來的。”
趙雙雙:“禹王果然是大人做大事,都這個節骨眼了,還一心想爭奪那儲君之位呢。”
周延澤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卻瞥見她握住筷子的雙手指關節通紅,麵帶不悅的朝小二招了招手,讓小二趕緊把火盆拿過來。
火盆放上桌上,幾個人立馬伸手過來烘烤。
雖說雪已經融化了,但是天氣仍有些嚴寒,尤其這夜晚,溫度更是下降。
秦恢感歎道:“看來今年又是一個旱年。”
“可不是嘛!”旁邊的大漢聽到他這聲感歎,接過話道:“都說瑞雪兆豐年,可沒聽過下半句,那就是越是嚴寒,夏季就越是炎熱,指不定又跟三年前一樣,大旱一場。”
那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人道:“光是季節倒也罷了,如今出現這等事情,世道一亂,天公可就不作美了。”
“來來,四位客官久等了。”
烤兔子放在鐵架上,五花大綁的,還切了花刀,沒什麽太多的作料,反倒更能凸顯兔子的鮮。原本這些個肉類都有股膻味的,可偏偏眼前這吃起來甜中帶著鮮,味道是真心不錯。
趙雙雙扯下一個兔子腿吃了起來,蘇言楓把手邊的碟子推過去,“要蘸些甜醬才好吃。”
“不用,我覺得蘸醬油更好吃。”
周延澤默默收回自己剛蘸了醬油的手,別扭的吃完一隻兔子腿。
四人酒足飯飽後便離開了三裏橋這間店鋪。
街上的行人已散了好多,為了更快到達,還專門抄了近道。駕駛途中,秦恢卻忽然放慢了速度,就連車內的二人也有種敏銳的直覺。
周延澤坐直了身子,掀起簾子看向外麵,整條街道安靜異常,沒有一絲生氣。
蘇言楓搖了搖手裏的扇子,紋絲不動,“看來這幫人武功倒是不錯的,王爺,你又有麻煩了。”
話音剛落,幾道黑影忽然從天而降,秦恢抓緊了韁繩,迅速抽搐腰間的鞭子應戰。
蘇言楓道:“秦侍衛武功不差,應當能應付,不行再出手嘛。”
周延澤輕身跳了出去,秦恢殺的正起勁,那幾個黑衣人看到王爺一出來,竟全沒了戀戰之心,一溜煙的就跑了。
秦恢立馬去追,糾纏途中,其中一個黑衣人袖子被扯落半截,圓滾滾的珠子落到了地上,滾了好幾轉。
不知何時下車的蘇言楓撿起珠子,借助月光看去,透明而溫潤,像月光石。
趙雙雙瞥了他一眼:“蘇大人對這些還有研究呢?”
蘇言楓笑道:“研究談不上,平日裏喜歡收集罷了,這個物件質地不錯,覺得有幾分眼熟。”
周延澤回過頭來,不悅的看著二人,剛才就已經說了讓他們好好車裏待著,幸好現在沒什麽大事,也就沒多說什麽。
徑直走到蘇大人身邊,拿起那顆珠子仔細觀摩,“自然眼熟,這是宸王手串上的石頭,當年燕側妃送的。”
蘇言楓意味深長:“哦,難怪王爺記得如此清晰,原來是燕側妃的東西。”
周延澤:“你想表達什麽?”
蘇言楓:“臣是表達這幫刺客真不專業,出門執行任務還隨身攜帶主子的東西,愚蠢。我要是有這麽批廢物,直接殺了得了。”
這話說的不是沒有道理,誰出門執行任務會帶著主子的東西招搖。要嘛是傻,要嘛是不夠謹慎,要嘛....
趙雙雙道:“或許是對方故意留下的線索?”
這一點,二人自然也想到了。
周延澤隱隱有些不安,等秦恢回來後隨口問了兩句,沒什麽頭緒,便讓他繼續駕車先去趙家。正要走時,卻見林大人帶著官差追了過來,見周圍有打鬥痕跡,忙上前慰問。
“王爺可有受傷?”
周延澤搖頭:“本王無礙,林大人怎會在此處?”
林大人道:“下官前去穆王府查探的時候發現一夥盜賊,便追了過來,見您無事下官也就放心了。”
蘇言楓把玩手裏的扇子,喃喃道:“這些盜賊也夠聰明,知道在最亂的時候去偷東西。”
“說不定是去毀滅證據的。”趙雙雙補了一句。蘇言楓點點頭,意味深長道:“今夜注定是一個不眠夜嘍。”
周延澤沒將珠子的事拿出來說,打發了林大人便送趙雙雙回去。
門口掛了燈籠,把周圍照的十分亮堂,一對中年夫婦裹著披風站在門口左顧右盼,焦急的等待著什麽。
趙雙雙掀開簾子,立馬喊了聲爹娘,那夫婦抬起頭看去,關心的話還沒出口就看到一同下車的周延澤。
趙懷章臉色變了變,把話吞了回去,趕緊拱了拱手:“勞煩禹王送小女回來,給您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