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的湖麵很是平靜,大部分的漁船貨船都停靠在這片水域,工人們上上下下搬運貨物。
段七老早就在這裏等著了,十分嚴謹的檢查貨物之後才確定簽收,然後將裏麵的東西搬到城北的莊子裏。
“七爺,裏麵都是些啥啊。”黑皮幾人負責搬運,早先他們還隻是收黑賬什麽的,現在跟著在跑貨船,賺的也都是幹淨錢。
段七時不時需要一些外來的布,走陸路的話腳程慢,而且最近世道不好,那些土匪山賊不光搶錢搶糧,隻要稍微值錢的也都要搶過來。
普通的染料什麽的也都是陸路運過來,要是涉及貴重一點的布匹和染料,就必須靠水路。
因此一幫人常打交道,關係自然也就熟了起來。段七搖搖頭:“東家安排的,她的事,你們還是少打聽。”
黑皮幾人笑了笑,把東西挨個放下,正準備讓段七在賬簿上簽收,就聽到箱子裏傳來撞擊聲。
“這....這裏麵是什麽?”
毒蠍的事鬧的大,現在對這些密封的東西也都本能性的感到害怕。段七注意到動靜,上前檢查了一番,發現箱子側麵有幾個孔,裏麵的東西似乎還毛茸茸的。
“該不會....是更大的巨蠍吧?”
“是狗。”趙雙雙拖著步子走了過來,今日穿的是一身窄袖常服,襯的整個人多了兩分英氣。幾人抬眼看去,連忙作禮:“趙二小姐!”
“各位好久不見。”趙雙雙打了招呼,旋即蹲下身親自打開了蓋子,裏麵幾隻兩三個月毛茸茸的小崽子伸出腦袋東張西望,黑漆漆的眼睛透著幾分精明。段七恍然:“原來這個莊子是要訓狗的。”
趙雙雙抱起其中一隻小狗,“之前耽誤了,現在自然要重新整理起來。”
“這些狗的品種好像不一樣啊....”
“是啊,說是細犬又不大像....不過看著倒是很機靈,二小姐訓狗要做什麽?”
見黑皮不明白,段七便解釋了幾句,以前從芍藥那裏聽到一些,黑皮這才恍然大悟,又大為驚歎,沒想到這麽些小東西作用居然這麽大,不過想訓練出來應該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要訓練成一隻合格的警犬,當然不是一朝一夕。趙雙雙倒也不在乎,反正現在塵埃落定,有的是時間完成自己心中所願。
她把這五條狗安置好之後就帶著綠豆糕和金寶去了前廳,下人們仍在進行擴建,手裏的活計也是忙個不停。
“二妹!”趙無豔帶著幾個工人趕來,“這是全城最好的木匠,我把你給我的圖紙都給他們看了,倒是看的明白,隻是還有些細節可能要你親自說。”
“行。”趙雙雙應聲而去,這些木匠倒也通透,經她講解之後便能領悟到其中奧妙,雖覺有些不可思議,但要做的話還是可以完成的。
事畢,段七給二人奉了茶水,趙雙雙讓他也入座,剛開始他還是有些拘謹,聊了幾句後便也開始放鬆下來,左右打聽著關於芍藥的情況。
趙雙雙故意逗他:“也不知是芍藥哪裏配不上你,遲遲不肯迎娶,前兩日王掌櫃的公子可是來打聽了,問我們家芍藥許沒許人家呢。”
“什麽?”段七急的冷汗直流,但在東家麵前也不好失態,定了定神:“東家這是什麽話,要是芍藥願意,我看到要娶,巴不得馬上就娶回去,但是....但是這個....她最近總是對我避而不見的....我也沒法子啊。”
趙雙雙:“哦?感情是我們芍藥眼高於頂?”
“不不不,不是芍藥姑娘眼高於頂,是我還不夠好,配不上...所以我也甘願等著,等到她願意嫁給我,我再來提親...”
趙無豔忍不住道:“段大哥做生意做人也有些手段,可唯獨對情事怎就一竅不通呢?哪有讓人家女子先開口的?若你提過一次,芍藥拒絕,興許是姑娘家的矜持,你便提兩次,三次,總會答應下來。”
“那說不準段七聘禮沒攢夠呢....”
“哦,這倒也是,芍藥姑娘在咱們趙家也是吃的好住的好穿的好,斷然不能下嫁。”
段七急道:“哎喲二位姑奶奶,可別逗我了....這我已經準備好了,金銀財帛樣樣不缺,我...我一直在攢錢....”
“口說無憑,誰知道你是不是幌子?”
“那我馬上回去取....”說著他就起身往外跑。趙無豔忍不住道:“段七哥你且等等,二妹逗你呢,瞧你還當真了。”
“逗我?”段七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但不得不說,心裏卻是安心了兩分,轉而又坐下,“二小姐,能不能麻煩你和芍藥說,隻要她願意嫁,我就算傾家**產也要娶,我這人沒什麽長相,也沒什麽錢財,說來年紀也大她許多,但我保證,不管如何都會真心待她,絕無二心!”
他說話的時候神情堅定,鏗鏘有力,倒也不似說假話。趙雙雙心領神會,故意道:“你現在也算小有積蓄,等以後自己都能做生意了,誰知道會不會娶二房三房?”
“不會,斷然不會!段七雖是個粗人,但如果我和芍藥在一起,就隻會和她在一起,絕不會有什麽二房三房,能娶得這樣的姑娘,已經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我....我都覺得自己是高攀了...又怎麽會有這些不知好歹的想法?”
“哦?”趙雙雙起身朝假山處緩緩走去,趙無豔定睛一看,隻見山後衣裙飄動,她掩唇一笑:“好一段表忠心的話,聽了十分讓人感動,可惜這話芍藥姑娘沒能親自聽到。”
“我這不是說說而已,我是說真的,東家,我敢保證,芍藥姑娘若是嫁我,我當她姑奶奶一樣供奉!”
趙雙雙一把拽出假山後的人,那姑娘低著頭,麵色微紅,段七目瞪口呆,那不是芍藥又是誰?他小跑著到她跟前,“芍藥....你....你都聽到了?”
芍藥:“聽到了....”
趙雙雙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拉著趙無豔往外走,將這片小天地留給二人。
段七此人不錯,忠義老實又有幾分魄力,除卻年歲大了些,倒也不失為一個良人。
何況丹陽縣的布莊由他打理的十分出色,已經開了兩家分店,能力可見一斑。關鍵他又當真心悅芍藥,如此良緣,芍藥這輩子倒也算完滿了。
倆姐妹挽著手散步,趙無豔卻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抓了抓她的手背,“無雙,有件事不知該不該說。”
“你我之間有什麽不能說的?”
趙無豔:“是這樣的,昨日看到王若一出門,可他出門之前好像接見了客人,當時嬤嬤正在用艾草給我熏肚子,所以不能立馬出來,等我出來時客人已經走了。”
趙雙雙下意識摸了摸她的肚子,“你可是身體不適?”
趙無豔:“沒什麽,隻是害喜嚴重,那嬤嬤說熏一熏會好許多,這倒不妨事。當時我聽那人說話的聲音,和三弟有幾分相似,好像二人還吵起來了...可惜我在隔壁聽不太真切,不敢確定。”
“你是說趙墨去找王若一了?”
“是啊,二妹,這到底發生了什麽,還有那些毒蠍又是怎麽回事啊?你們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外麵人都曉得的事情,趙無豔不太清楚,原因無他,說來這王若一雖對自己還不錯,但總像是被禁錮起來一般,對外麵的事知道的太少。
“也沒什麽,風波也已經過去,對了大姐,你還是和我說說,趙墨找王若一說了些什麽?你可還記得?”
趙無豔也沒追究問下去,隻仔細回想起來,“好像說是什麽要找前姐夫,具體為了什麽我也不知道,但我總覺得怪怪的,所以想來想去還是和你說一下,興許你知道他們的怪異之處。”
如此說來定是這個趙墨沉不住氣前去找王若一了,但是按照慣性,王若一還當真沒有認,甚至還翻臉,無奈之下趙墨隻有去找前姐夫。
這個所謂的前姐夫定然是負責此事的禹王了。
平日裏也就算了,如果在這個時候去找禹王,反倒會落人口實。
趙雙雙一拍腦門,這個蠢貨,還真是誤事!
看著二妹表情變化,趙無豔也意識到不好,“二妹你還好吧?”
趙雙雙:“大姐我沒事,這邊暫時先交給你,你若是身子乏了就隻管回去,我得先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