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同一個地球還不同天氣了。
就街頭到巷尾的區別,別的地方陰天放晴,獨獨上官家這片區域連接著衙門那邊,卻是晴天下雨,路麵都是濕漉漉的,積了好些水,馬車經過的時候,總是能濺起一地的水花。
管家一邊走一邊說,現在的這位知縣大人也撞過鬼,夢到冒牌知縣的鬼魂來找他,剛開始還不在意,結果誰能想到醒來的時候自己居然在墳地裏頭,麵對著的剛好就是冒牌知縣的墳。
趙雙雙蹙眉:“雖說這個人不對,可好歹也為民請命,說難聽些,即便他有心殺人,也做了一百件好事來抵,怎麽老是冒牌冒牌的,難道就沒有名字?”
管家沒能領會到這層意思,大多數都覺得殺人就是該償命,冒牌就是冒牌,怎麽還扯到相互抵消去了。不過依著姑娘的意思,他也隻好繼續說姓齊。
趙雙雙哦了一聲,抬了抬眼皮,讓他繼續往下講。
大白天的還沒什麽,當時找著這知縣的人都說估計是離魂症什麽的,過去幾天,也稍稍太平了幾日,可誰能想到他又跑到墳地去了。
這回可是嚇得不輕,於是知縣讓人找道士什麽的回來看看。
那道士說齊大人死的時候怨氣太重,奈何橋載不動,所以就成了遊魂野鬼出來作祟,要想永保平安就必須將其墳墓掘開,將屍骨埋在槐樹之下。這槐樹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埋的,還得選位置算吉凶,反正最後就選定了上官信這邊。
他家院牆外有棵很大的槐樹,遮天蔽日的,起碼得有上百年了吧。
當時把屍骨埋下去,工程十分浩大,按照道士的話來說就是每個人經過都踩上一腳,踩的他魂飛魄散永不超生,自然就不會出來作祟了。
就這麽安靜了一陣子...
結果前個月又開始鬧鬼了。
知縣就趕緊找道士看,道士又說埋的地方不對,得把屍骨挖起來。
結果....
“結果怎麽了?”小五追問。
管家搖頭:“都是冤孽啊,當時挖出來滿地都是鮮血,大家都給嚇壞了。十裏八村聽到這事兒的,膽子大的,都跑過來圍觀,再之後...居然有人想不開的,便在槐樹下吊死。”
小五雙目圓睜:“難道是被鬼附身所以才吊死?那這個齊大人是想找替死鬼嗎?”
趙雙雙看了眼門口邊上的大槐樹,確實是枝繁葉茂了,泥土裏還有暗紅色的**,可見便是之前挖出來的血。雲書玉瞥了一眼,他蹲下身子檢查了一番,捧起一抔土放在鼻間聞了聞。
管家見狀,立馬道:“雲大人,當心啊,這可都是邪祟啊。”
他還想再說點什麽,但又突然止住了嘴,畢竟人家會點這些術法什麽的,而且請人家來不就是為了甄別是鬼祟還是人為嗎?
趙雙雙也跟著蹲了下來,“看出什麽了?”
雲書玉搖頭:“看不出,肚子好餓,進去吃飯。”
管家推開門,“三位請進。”
丫鬟們果然已經備好了宴席,上頭坐著的不是上官信,而是他的夫人,穿著華麗,穿金戴銀的,一看就很有錢。
也是,要是沒錢的話也不能費心做那麽多東西出來吃。
“三位,可算是到了,請入座吧。”
雲書玉也沒客氣,剛拉開凳子,便看到裏邊的人走了出來,中年男人穿著厚厚的棉服,臉色蒼白,身邊還站了一個青年。
三人皆是愣住,這蘇言楓怎麽也在?
上官夫人道:“言楓,你坐過去吧,雲大人和這位趙小姐遠來是客,你得好好招呼著。”
蘇言楓點點頭,隨即坐到了雲書玉身邊。
“不是,蘇大人你怎麽會...”
蘇言楓低聲道:“實不相瞞,我老家也是亭城的,就住在隔壁的街,他們上官家沒有子嗣,我們又交好,所以聽說這事兒就趕回來幫忙了。”
“原來如此...”
上官信張了張嘴,又化作一聲長歎,張羅著菜品,讓大家先吃飯。
小五那個悔恨啊,早知道有好吃的剛才就不吃那麽飽了,現在看到滿桌子平日裏吃不到的佳肴,可肚子沒地兒裝了,可惜,真是可惜!
吃過飯,雲書玉滿意的擦了擦嘴,抬眼看向上官信:“上官老爺,管家都已經和本官說了,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敬請開口。”
上官信愣了片刻,原以為這些世外高人都還要寒暄一二,沒想到居然如此爽快就切入正題,於是他也不再囉嗦,也盼著能早日把事情解決,那樣就不用提心吊膽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說。”他解開衣服的帶子,裏麵還裹了兩層棉衣,不同的是貼滿了符紙,“我已經請道士做了法事,也花了不少錢,但是那冤魂還是纏著我...就在上個月...”
“知縣的女兒在這棵樹上也吊死了。”蘇言楓指了指外麵的大槐樹。
所以說一切的根源還是在這棵大槐樹身上。
確實華蓋如亭,綠葉成蔭,隱約有股死氣纏繞在周圍。
不過說到鬼神之事,未免也太虛渺了。
但仔細想想自己既有手鐲護體,被捅了一刀子都能痊愈,即便真的有鬼神之說,反倒不算什麽。
趙雙雙挑眼看去,“那原先那個齊大人的屍體呢?”
“屍體...屍體不見了。”上官信冷汗涔涔。
雲書玉理了理思緒,當初出事的時候知縣聽了道士的話,把屍體埋在這裏任人踩踏,之後又因為噩夢不斷怪事連連,想要把屍體挖出來重新安葬,但結果是挖出一片血跡,在此之後,怪事仍然不斷出現,甚至還有人被吊死。
“雲大人,我聽說你以前跟著世外高人學習道術,捉鬼本事是一流的,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鬼,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平息他的怨氣,隻要他不再繼續害人,我...我做什麽都可以。”
趙雙雙道:“你倒是很有覺悟。”
上官信:“說來慚愧,這禍到底是我闖出來的...其實到現在我也不覺得我有什麽錯,難道真相不該大白嗎?”
‘啪嗒’
杯子落到地上,碎成幾塊碎片,丫鬟趕緊蹲下身去收拾,卻不慎被碎片紮破手指,到底是做下人的,也沒那麽嬌氣,忍著痛把地上收拾了幹淨。
雲書玉盯著地麵幾滴血跡發呆,上官信仍在喋喋不休,突然,雲書玉開了口,“那就把槐樹砍掉吧,不過得挑個吉日,將這棵樹連根拔起。”
“連根拔起?”
想想上次隻是挖掘了一些土地便有鮮血溢出,真要是連根拔起,那豈不是血滿亭城了?那這事兒鬧大了...可不得了哇。
雲書玉接著道:“連根拔起確實難辦,說到底那先前的冒牌知縣好歹也是個讀書人,死了還要受這些罪,當然會冤魂不散。他給過你們贖罪的機會你們沒有珍惜,現在確實已經晚了。”
“既如此那為何雲大人還要說砍樹?”
“砍樹是必然的,這是救全城人的性命,可另外你們得好好安葬這裏頭的人才是。”
上官信犯難了,“這...這屍骨都沒了,還如何安葬?”
那倒也未必。
雲書玉道:“等我回去起個卦,看看何時砍樹比較好。”
說完就帶著三人走了。
蘇言楓跟在他身後,“沒想到雲大人不止會驗屍,居然還會驅鬼。”
趙雙雙也湊了上去,“是啊,我也沒聽說過祖母的母家有這樣的能人啊,雲表哥,敢問師承何人?”
如果他當真能知悉這些,說不定就能曉得玉鐲的來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