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書玉微一挑眉:“故事很動聽,不過也隻是你片麵之詞,誰不知道你與齊大人交好,幫他報仇,為他說話,理所應當。”

小桃鼓著腮幫子,“雲大人,阿青姐姐和我爹爹隻是互相欣賞,從來沒有別的感情別的關係,如果有,我娘又為何要舍身?你們不信便罷了,要殺要剮,也要等到我殺了上官信再說。”

蘇言楓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桃姑娘莫要激動,雲大人有這個想法也是正常,隻是有一件事我想求證一下...你們有什麽證明能表示現在的知縣是假的?”

“自然有,現在的假大人雖有赦碟證明自己的身份,可他沒有告身,而此物,早在爹爹遭難之前我就已經私藏,日日收著,隻要向皇上陳情便能辨別真偽!”

套出來了。

雲書玉微一笑,朝蘇言楓遞過去一個讚賞的眼神,阿青似是察覺什麽,連忙讓小桃住嘴,小桃心虛的垂下了頭。

趙雙雙道:“是啊,小桃姑娘倒是能洞悉先機...”

阿青沉聲道:“你們倒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此事是有緣由的,我承認齊大人遭難我們預先知道,隻是沒想到動作居然這麽快....”

“反正現在有的是時間。”雲書玉握了握扇柄,“二位要是真想為齊大人討個公道,就該如實說出來,若是信不過我等,便也就罷了。”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比眼前可靠?

兩位姑娘對視了一眼,似是做了什麽決定,隻是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因此約定好明日換個地方再說。

不過在此之前得先把屍體挖出來。

果然如雲書玉所料,屍體真的埋在槐樹下,一直沒有遷出。蘇言楓皺眉:“她們既然如此在乎,為何沒有趕緊遷出來?”

“難道是沒有時間?”

三人猜測一番無果,紛紛看向雲書玉,他搖了搖頭:“你們慢慢想,實在想不明白再問我。”

“阿青姐姐,我看到爹爹的遺骸了!”小桃欣喜的丟下鋤頭,深怕把骨頭挖壞,伸手去刨,刨的整雙手全是汙泥。

阿青連忙脫下自己的鬥篷,將骨頭小心包在裏頭,“之前給齊大人立了衣冠塚,如今真的要將大人入土為安了。”

“嗯!”

忙活一夜,此事半圓滿解決,上官一家也全都搬了回來,聽說鬼怪真的除了,再三確定之下,才真的相信。

下午的時候按照約定去了城外埋葬齊大人的地方。不過阿青和小桃卻是有條件的,她們要說的事,隻能說給趙雙雙一個人聽。三個大男人站在樹蔭下,看著那三個女人嘀嘀咕咕說著什麽,表情變化也甚是複雜。蘇言楓歎息:“說好了是同盟,結果呢....”

雲書玉淡淡道:“表妹會和我們說的,你放心吧,別急,心急又吃不了熱豆腐。”

蘇言楓:“嗯,說到豆腐的話丹陽豆腐一絕,什麽時候回去了,我帶你去吃。”

雲書玉道:“不用等什麽時候,今日便可啟程。”

“今天?這都下午了...”

“難道你趕路還需要問時辰的麽?”

“....你說的有道理。”

.....

太後壽宴,辦的甚是隆重喜慶,她老人家覺得實在鋪張,一再叮囑要從簡,沒想到到了壽宴這日,還是搞得震天響。

光是廚子就準備了一百多個,長桌上都擺放著響餅,油餅和棗塔,寓意長壽的意思。

帝後坐在上方,太後所坐的位子竟也與皇帝平起平坐。群臣起身祝賀著,歌舞升平,甚是熱鬧。

“母後,今日這安排,皇後和梅夫人可是沒少費心思。”

太後微微一笑:“哀家都說不要這麽鋪張,如今邊境戰事剛起,我們理應節省才是。”

皇帝道:“趙將軍神勇無匹,公孫將軍也已養好了傷,他們雙槍合璧,那些個漠南人也不敢如何。”

太後皺眉道:“怕隻怕西夷人趁虛而入啊...”

皇帝皺眉:“好了母後,大喜的日子莫要說這些掃興的話。”

太後歎了口氣,她憂心國事,沒心情看這些歌舞,皇後輕飄飄看了她一眼,噙著一抹笑意,“母後,臣妾給您準備了一份禮物,很快就會送到您身邊。”

“難為皇後費心了。”

皇後搖頭:“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母後又何須客氣。”

太後扯了扯嘴角,專心看戲,等到安排出來的寒門學子出場時,演了一出《別寒山》的戲,令皇帝心情愉悅,她才適時提出之前符曉所說的那些事。

皇帝微一蹙眉,礙於太後養育自己不易,壓下心中無名火氣,沉聲道:“母後,這是前朝的事,朕以為可以等壽宴結束後再提。”

太後:“皇帝,這件事哀家想了許久,深思熟慮了許久,是一條可行之策,為何就不能多給他們一些機會?”

皇帝皺眉:“難道母後忘了朝廷內部不能拉幫結派?那些寒門學子出身低微倒也罷了,入了官場之後卻隻懂得趨炎附勢!”

“皇...”

“夠了母後,大喜的日子朕不想與你起任何衝突!”他抬手扶了扶額,“朕身體不舒服,先回了。”

“皇帝,皇帝!”

“皇上,皇上!”壽公公急急趕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皇帝臉色一沉,略有些驚愕的看向了太後所在的位子,隨後點了點頭,便去了偏殿休息。

幾個人已經在偏殿等候許久,皇帝看了一眼,注意到跟過來的皇後,瞥眼看向上官信,他臉色緩和了些,立即走到上官信跟前,“您怎麽來了?”

上官信被嚇得不輕,再加上奔波趕路,整個人麵如土色,他顫巍巍的行禮:“老臣扣請皇上聖安。”

皇帝擺擺手:“你怎麽來了也不說一聲?”

上官信:“老臣此次前來是...是不想皇上再被蒙在鼓裏,更不想周家江山易主啊。”

“胡鬧,上官信,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皇後道:“上官大人,你是父皇先前身邊的舊臣,卻無故辭官隱姓埋名,如今又千裏迢迢趕來京都,嘴裏胡言亂語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上官信:“皇上,皇後娘娘,老臣當年離開是迫不得已,若非早早離開,恐怕現在已經遭受迫害!”

“大伯,話不能亂說。”皇後這次用了尋常的稱呼,可見事態嚴重性。上官信眼神十分堅定,信誓旦旦道:“太後與先皇當年出征,在軍中產子,實則當年的皇子早夭,而皇上您...其實是...”

皇帝大怒:“大膽,這種話豈可胡說!”

皇後上前寬慰,“皇上,這裏並無外人,雖說上官伯父這麽言語確實唐突,但您就真的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嗎?如今太後雖說不幹政,可每件事都要過問,若她當真是您的生母,又為何如此提防?皇上,您聽他說完好嗎?”

皇帝深吸了口氣,“你繼續說。”

“當年皇子早夭,這種事情傳出去定會軍心不穩,所以太後娘娘一不做二不休,在附近的祁連村找到一個剛產子的婦人,怕秘密泄露,所以直接殺了那村婦....為除後患,連屍骨都沒有!”

皇上聞言,震驚不已,愣在原地好半天都回不過來神,皇後嘴角咧了咧,擺擺手示意讓上官信將信紙帶上來。

當時那種情況做些什麽都是無可厚非的,但先帝仁慈,將此事記了下來,原本是要燒掉的,卻被當時打掃書房的齊公公發現,將隻燒了一半的信箋收了起來,這一收便是幾十年。

皇帝麵色鐵青,展開這脆如薄冰的信紙,第一句便是罪己,第二句便是祁連村,第三句是村婦誕幼兒,母子相離別....

再後來...

他不自覺的收緊了手指,稍一用力就能把這張紙揉碎。皇後低聲道:“皇上....你怎麽了?”

皇帝深吸了口氣,“出去,都給朕滾出去!”

“皇上....”

“你也出去!”

皇後福了福身,帶著眾人退了出去。

“你這次做的很好,原以為隻是讓你把信帶來,沒想到你倒挺會舉一反三,將上官信帶了來。”

趙雙雙:“可是你沒說過,是要離間太後和皇上,皇後娘娘,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