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輪到自己了,別說鮮花美酒戒指了,啥也沒有,這也算求婚嗎?就這麽答應了未免也太便宜了他了。
一絲疏淡的幽香飄來,微風絲絲吹起,過牆的杏花花瓣跟著搖曳飄落,杏花含露團香雪,如銀色的霜花,片片落下。
被眼前這幕所吸引,二人紛紛轉頭看去,不知不覺的,時間倒是過的飛快,杏花竟爬滿了枝頭,簇簇擁擁不留一點空隙。
她踮著腳尖趴在矮牆上往裏看,院子裏栽種了好幾株杏樹,雕刻的石桌上也鋪就一地花瓣。
風吹起來的時候,院牆邊上這些修竹便沙沙作響,雖未至夏季,卻已聞到夏季的味道,讓人心曠神怡。
“原來這小巷子裏還有這麽一個別致的小院子,瞧著好像沒住人呢。”
符曉:“那我們進去看看。”
“登堂入室不好吧?”
“既然無人居住,我們買下來,便是我們的,何來登堂入室?”
“豪橫!”趙雙雙跟了上去,抓住他的指尖,湊過去問,“上次看你和陳公公起爭執,因為你很窮,但是現在說買個宅子便買個宅子,你到底是窮還是富呢?”
符曉聞言,忽然愣住,這個問題他確實沒有想過,也沒有盤算過,更不知自己到底是窮還是富。
見他半天沒說話,趙雙雙也表示理解,畢竟現在還沒結婚,算不得真正的夫妻,隱瞞財產狀況也是正常,倒不會覺得生氣。
走到門口,有條鏈子拴著,不過沒有上鎖,他輕輕一拉,門就自己開了。步入庭中,即便沒人居住,這些花草也長得極好,可見風水也是不錯的。
杏花滿枝頭,她鬆開了手走到了最前麵,符曉低頭看看,手邊已經空了,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不自覺笑了笑,抬眼看去,她身影在花間徘徊,輕盈如林間飛鳥。
折下一朵杏花別在發間,回頭看他,“愣著做什麽,趕緊過來,這邊還有一個露台!”
符曉回過神來,朝她走了過去,杏花樹後麵果然有個月門,還有一個很大的薔薇花架,露台上置放了一個小幾。
她一臉喜意:“以後咱要是住在這裏,夏天在這裏圍爐夜話就更棒了。”
符曉點頭,“圍爐夜話固然可取,但夏季...會不會太熱了?”
“....咳,裏麵的門好像鎖了,進不去。”
氛圍實在不錯,這裏當真是養老居住地。
離開的時候她刻意回頭看了一眼這條巷子的名字,以為自己不動聲色,殊不知身邊的人一直注意她的動態。
所以他提議先去吃飯,順便把正事給解決了。
對於吃的他不算太講究,要是和蘇、雲兩位大人比起來,可能就是有口吃的便不挑剔了,因而將主動權交給了雙雙。
趙雙雙也不擅長找這些,二人在街上閑逛,看了幾家都是滿座的,但她又不是特別想吃油膩的,最後決定去潘家村那邊。
潘家村那邊有家粥鋪,生意極好,什麽粥都有,除此之外還有各類小吃,隻是路程有點遠。符曉表示沒什麽意見,於是買了兩匹馬,去了潘家村吃粥。二人把馬兒交給小二打理,趙雙雙拉著他的手,“我們去樓上。”
符曉滿臉微紅:“我....我想去...”
“茅廁?那我先進去點粥,待會你上來。”
“好。”
目送她進去,符曉便立即走到旁邊的官道上,幾個身著青衣的守衛不知何時跟來的,竟在他一聲召喚之下便齊齊現身。
容楚左右瞧了一眼,以為是有什麽大事,緊張兮兮的湊上來,“爺,怎麽了?是不是抓到那誰的把柄了?”
符曉:“芳華巷的宅子不錯,打聽一下,買下來。”
“買下來?那宅子能有咱請和風好嗎?”
符曉抿唇不語,容楚啊嗚一聲閉上了嘴,“那還有別的吩咐嗎?”
“我們有多少錢?”
“啊?”
“我意思是清點一下我們的財務。”
“哦....”容楚撓了撓頭,好端端的清點財物做什麽,難道爺是真不知道,這要清點起來那可是費時又費力啊。
說完了,容楚還在等下文,但見爺拍屁股走人,他立馬就急了,“爺,沒別的吩咐了?”
符曉:“聽聞藥王穀那邊有個神醫出山,設法找到他的行蹤,讓葉楓去查,離洛去請,你留下。”
容楚哦了一聲,情緒十分低落。
符曉覺著奇怪,“怎麽,你不高興?”
明明給這小子漲了俸祿,還是額外單獨貼補的,為何還是這般死氣沉沉。
容楚搖搖頭,隻嘀咕道:“本是要去拿打造好的東西的,這都好些天了,一直沒空去....今兒再不去的話老板保不準就給別人了...”
符曉不是八卦之人,不屑知道他那些事,隻淡定道:“如此,便放你半日假。”
容楚一聽,立馬樂了:“那就讓韓侍衛他們跟著保護您,屬下去去就回...多謝爺!”
.....
小店裝修別致,叫慈雲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庵堂,興許是這裏的老板有什麽特殊癖好。他循著二樓奔去,入眼便看到兩個氣度不凡的男子,與他們說說笑笑的正是趙雙雙。
“符曉!”她揮了揮手,招呼著他過來坐,“倒是巧了,沒有相約也能碰到一起,你說我們是不是緣分?”
蘇、雲二人自動讓開一個位子,符曉也如宣示主權般自然坐到趙雙雙身邊。
雲書玉握了握扇柄,“原來符督公也是好食之人,品味不錯啊。”
蘇言楓:“有句話叫做相請不如偶遇,能在這裏碰到確實證明咱們喜好一致。”他推出去一碟小菜,“符督公你嚐嚐,這芝麻酥餅味道不錯。”
平日裏他沒什麽消遣和閑暇的愛好,與這些人自然也沒有什麽交集,何況以前和周延澤不對盤,和蘇言楓自然也沒什麽好感。
如今要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還要說說笑笑,確實有些不適應。
看他無所適從的模樣,趙雙雙便覺莫名心疼,悄悄把手放桌子底下,拉了拉他的衣袖,附耳道:“蘇大人和雲表哥為人不錯,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如今我們怎麽也算是同一陣線....你放鬆點,沒關係的。”
符曉擠出一個笑意,卻也難以放下戒備,語氣不是特別友善,攪拌著碗裏的南瓜粥,“二位專程過來喝粥?”
“倒也不是,此地出了命案,要辦點事情,順道就過來了....”雲書玉搖了搖扇子,“說起這個案子....無雙應該也知曉。”
很好,隻有他一人叫無雙為雙雙,其餘人都不知道她叫雙雙....
想到此次,符曉忽然笑起來,豁然開朗。
察覺符曉神情變化,蘇言楓以一種不可言說的表情望著他。
趙雙雙:“我知曉什麽?”
“就是上次找我們求救的那個孩子,據說失蹤了,一直也沒能找到人,屍體也沒看到,知府捉摸不透,所以把這事兒呈報了朝廷,我這才過來了解狀況。”
說回上次求救的那個孩子,那種帶著驚恐和迫切的求生欲的眼神倒是令人難忘。
如今居然失蹤了?
“什麽時候的事?”
“就這前不久,我們剛走到這邊準備歇歇腳再去....說回來齊大人的事....”雲書玉還想說點什麽,卻見幾個布衣走上樓來。他的話便立時止住了。
那幾個人看著穿著普通,但衣裳都是嶄新的,腳步沉穩有力,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眼神一直往這邊亂瞟。
看出端倪,便終止了這些話題。
趙雙雙笑嗬嗬的,故意大聲道:“那到時候我們成親的時候,二位大人可一定來喝喜酒啊!”
雲書玉不動聲色,“一定一定,屆時雲某會準備一個大紅包,專門給...新娘子。”
符曉聞言,濃眉一蹙,顯然不悅。
“那蘇某也準備個給新郎官?”
蘇言楓忙開腔打圓場,緩和這尷尬的氣氛。
“那幾個人看著就難纏,不知是誰派來的,督公應當不會介意吧?”雲書玉一本正經的解釋。
意思便是說自己剛才也隻是配合演戲,無心說那些話的。
至於難纏二字,恐怕遠不止是覺得難纏而已。
旁人輕易聽不出來弦外音,符曉卻淡定沉靜,拿起一塊香酥芝麻餅遞給身邊的姑娘,才開口道:““所以雲大人需要本督保護?”
雲書玉十分高興這位能聽出自己的意思,畢竟某些事要開口,確實有夠丟人的。他搖了搖扇子,笑的真心實意的:“要是督公願意幫忙,那就是事半功倍,對大家都好。”
這簡直刷新了蘇言楓的眼界,如此不要臉的一個人,還明裏暗裏擠兌人家,這會子還好意思開口要保護!
還好自己與這姓雲的交情不深,不然還真是...丟人至極,這臉皮得比城牆厚吧。
一旁的小五著實聽不懂這些話,明明在說成親的事,怎麽突然調轉話頭說要保護?
保護誰?他下意識去看那群布衣,卻不經意的從他們眼中看出殺氣,頓時蔫兒了,對,大人說的對,確實需要保護!
最後符曉還是讓韓侍衛他們跟著雲書玉他們,畢竟他的計劃裏還需這二人幫忙,如今承了他的情,就得幫他辦事才行。
“雙雙,我有個計劃。”快到宮門的時候,符曉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頭對趙雙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