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給他的後人一些賞賜吧,順道為齊大人正個名,再把那假知縣和上官信一道治罪,這是哀家的意思,你修書一封,轉達給皇帝吧。”
“太後當真不願回去?”
太後搖搖頭:“如今宮裏還亂著,本來哀家也喜歡清閑,好不容易借著這個機會能夠出來,不想回去添堵,日日困在那四方天,這把年紀了,沒幾天活的了。”
“太後...”
“好了好了,快些去辦正事兒...”
“奴婢這就去。”
....
第三道旨意便是賜婚。
要說這也是皇後的意思,在皇帝耳邊一個勁的誇楊太醫醫術高明,是楊太醫怎麽怎麽才把皇帝治好的。
皇帝一聽,心想原先希德就很不錯,差點成為院判,如今弟弟來接任,也還算可以,不過要晉升,還是得先考慮一下,但確實又想給點賞賜,幹脆就按照皇後的意思給他賜個婚。
所以當兩邊收到賜婚的旨意時,簡直頭都要裂開了。楊老爺子這邊坐在小院子裏頭,看著聖旨默默發愁,要是真有這麽一個兒子倒也算了,問題沒有啊,那這該怎麽娶?
原本女扮男裝就已經是欺君之罪了,這會子再娶個媳婦回來...不說別的,這也是個坑人的差事兒啊。
關鍵還是賜婚,聖旨一下,哪由得願不願意?
他握著聖旨走來走去,也想不到一個辦法,終於看到楊懷素起床了,他立馬走了過去,“丫頭,這事兒...”
楊懷素道:“我已經聽說了,我會處理的...”
說是要處理,也不過是不想讓父親擔心而已,她哪裏有什麽辦法,現在得看看趙家那邊什麽反應。
趙家這邊自然也不清閑,二房三房經過之前的變故,現在也是七零八落,不過遇到事情的時候還是難得的能聚到一起。
老太太端坐正堂,神情嚴肅,“楊家沒落,與這樣的家族聯姻可沒什麽好的,這樁婚事可不怎麽樣啊。”
“可不是嗎,無雙不是之前和符督公一道嗎,怎麽突然就和楊家那小子搞在一起了?”
趙無豔挺著個大肚子,“三叔,你說話能好聽些嗎,什麽叫搞到一起,說起來這是皇上的旨意,是皇上的意思,二妹興許也覺得無辜。”
“是是是,你現在懷著個孩子你最大...”
沈鳳儀幹巴巴的瞥了飄絮一眼,要不是因為這個死丫頭非要去什麽開光什麽祈福,跟著那幫地痞流.氓亂混,也不會遇到山賊,不會遇到山賊也不會流產!
現在墨兒被宸王連累,也不知現在情形如何,還要日日對著這個喪門星...
說起孩兒的時候,趙無豔特地觀察了一下飄絮的神色,果然對方有些失落,即便打扮的嬌俏,也掩不住那份滄桑。於是伸手拍了拍身邊人的手背,“弟妹無妨,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好好養了身子,等回頭皇上一高興,大赦天下,說不得三弟就能回來了。”
飄絮低垂眼簾,默默應了聲。
趙懷禮道:“還是先問問看無雙的意思吧,話說回來也沒瞧見這個丫頭,上哪去了?”
“應該是在莊子待著,我還有兩個多月便要生了,行動不便,所以莊子的事都是她在負責,她不在的時候就讓秋意去,估計忙著呢。”
沈鳳儀:“不務正業,女子就該做女子的事,看你們一天天都和那些小畜生打交道。”
趙無豔微一蹙眉,挺著個大肚子艱難起身,“我也要回去了,至於婚事暫且不用著急,還是得聽無雙的意思。”
飄絮也跟著起身,畢竟這還是自己的大姑姐,又是這個家唯一願意幫自己說話的人,自然得好好討著。
她送趙無豔出去,其餘人臉上仍有愁容。
楊家確實登不得台麵,人丁單薄就不說了,還沒什麽勢力,一代不如一代,和趙家結合,也隻會拖垮了趙家。
天氣極是不錯,送走趙無豔後飄絮也緊隨著回了映水居,她現在是不敢在沈鳳儀跟前晃悠,指不定又要被數落一頓。
在映水居就不同了,吃的好,住的好,也不會有人忤逆自己,她也樂得享受這一切。
隻是...
她緩緩撫上自己的小腹,長長的歎了口氣。
人的一生中真的有太多的遺憾,有太多的傷感,有太多的無奈。
“三少夫人,洪大夫來了。”小翠看她回來便立即上前攙扶,隨後忙前忙後的倒水伺候著。
洪大夫是一直幫她看診安胎的老大夫,醫術還不錯,所以得了趙家的信賴,不光是給飄絮安胎,就是有時候給老夫人請平安脈也是由他來的。
因此上下都很信任,許可他進出都不必通報。
“三少夫人回來了,上次和您說的事可千萬要注意,畢竟腹痛不是小事,若是不處理好,以後還想...”
“我知道了,小翠你去忙吧。”
洪大夫明白過來,這是刻意把丫鬟支走,等屋裏沒人了他才繼續道:“夫人,上次的藥喝下去還沒排幹淨,可能過後還會有惡露排出,屆時你服下這些藥丸,等上半月就好了。”
飄絮:“那我以後還會有機會受孕麽?”
“這....”洪大夫滿是無奈,“這個不好說,看今後的恢複情況,再者您這是體內疾病胎死腹中,再加上吃了落胎藥,身子確實經受不起折騰,若是還想要孩子最好還是再等兩年。”
“我知道了,記住了洪大夫,這件事要保密。”
洪大夫一臉不解,這落胎的事兒全家都知道,還要如何保密?飄絮從腰間掏出銀子遞給他,“總之若是有人打聽,您不必多說,什麽都不用多說。”
“好好,我明白了,那我先去給老夫人請脈,三少夫人好生將養著。”洪大夫提著藥箱往老夫人院子趕過去,收著手裏的銀子,笑的那叫一個心花怒放。
秋意出來收被子,原是看著要變天了,一來就看到洪大夫笑的咧開嘴,看來是沒少收銀子。
“桂嬤嬤,好端端的為何飄絮要給他賞銀?出手還這麽闊綽這麽大方!”
桂嬤嬤肩上扛了兩床棉被,不以為然:“人家現在是夫人,身份不一樣了,給的賞銀自然就不一樣,別看了,還有好些呢,那些書也記得收回去,這雨指不定說下就下了。”
秋意抬頭望了望天,烏雲遮住了太陽,陰沉沉的,確實是要下雨的征兆。
她麻利的收好了衣服,但想想又覺得不妥,本來對於飄絮忽然回到映水居養身體她就頗有微詞的,隻是礙於主子都發話了,她著實不好說什麽。
能夠讓著飄絮回來,但不代表能夠重新接納飄絮,大概是因為心計的緣故,現在一看到她就覺得藏著什麽陰謀詭計。
她收好了衣服裝進木桶裏,找了個借口就開溜。桂嬤嬤喊也喊不住她,無奈的搖搖頭,“這丫頭一天到晚慣會偷懶,當真是被主子給寵壞了。”
“洪大夫!”秋意一路追了出去,洪大夫經常過來,自然認識她的,笑了笑:“秋意姑娘有什麽事?”
秋意眼睛落到洪大夫手上捏著的荷包上,雙眼轉了轉,笑嗬嗬道:“是這樣的,三少夫人以前是什麽身份大家也知道,我們的關係,大家也知道,那是很好的姐妹。”
這一點不假,以前還有人說這倆丫頭便是趙家二姑娘的左膀右臂。
洪大夫點了點頭,等待著下文。
秋意繼續道:“方才看她不舒服,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她的命這麽苦,我就是想問問,她這身子...還能調養回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