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雙雙皺著眉頭,朝趙無暇回一個親近的笑容,“不知大家是否聽過一句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很多時候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懂,而是因為在利益的驅使下,總會抱著僥幸心態去做某些事,例如此次盜竊行為。”
陳含玉瞥了趙雙雙一眼,藏起心中厭惡,語氣不善的問:“誰知道你是不是賊喊捉賊,誰又知道你是否真的拿得出證據,保不準你也是憑空捏造的呢?”
趙雙雙微微一笑:“三嬸多慮了。”她轉移目光看向老夫人,“祖母,方才李媽媽口口聲聲說有人證,剛好,除了眼下戴在李媽媽手上的物證以外,我也有人證,不妨就傳人上來一問究竟,就能知道誰是誰非了。”
老夫人不耐的揮揮手,“傳。”
陳含玉總覺得哪裏不妥,立馬道:“這事出突然,誰知這些丫頭會不會串供,我想一個一個審問應該不過分吧?”
“好,就按三嬸的意思去辦!”
趙雙雙氣定神閑的讓秋意把丫鬟都帶上來。
第一個就是李媽媽帶過來的小由,她隻是個三等丫鬟,負責灑掃外院,還從未和老夫人這麽接近過,有些怯怯的發呆。
陳含玉瞪了她一眼:“愣著做什麽,你可要仔細說話。”
趙雙雙:“三嬸不必著急,假話真不了,真話假不了,小由,你說說你上次聽到什麽?”
小由畢恭畢敬道:“回二小姐的話,奴婢三日前在和秋堂那邊打掃的時候,偶然聽到李媽媽說那手鐲水頭好質地通透,言下之意是眼饞了許久....”
“好,辛苦你了,麻煩你在這裏稍等片刻,先不急著下去,免得有人說你串供。”說完,她朝秋意遞了個眼色,秋意便立即走到門口傳喚第二個丫鬟來。
第二個上來的就是李媽媽口中的小容。
誰都知道這小容和李媽媽關係最為深厚,也深受倚重。
如今當了映水居的一等丫鬟,那自是少不得李媽媽的功勞。
沈鳳儀不由皺眉:“這小容好像和李媽媽關係格外深厚,會不會有偏幫之嫌?”
趙雙雙微微一笑:“二嬸,君子坦****,我雖不是君子,卻也是高門大戶出來的,向來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也無懼背後做手腳。”
這話說給誰聽的,大家亦是心知肚明。陳含玉冷著臉,此時也懶得和趙雙雙成口舌之爭,隻道:“小容,你向來是個實誠的人,可定要如實說出。”
李媽媽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馬道:“小容,你知道的最清楚,當時任你做大丫鬟的時候你還在呢,後來二小姐是不是就把鐲子送我了?”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就落到小容身上。
她穿著普通丫鬟的服飾,一路低著頭走來,穩穩朝著老夫人行了個禮,見過各位主子之後,才微微抬了抬頭,看向跪在一旁的李媽媽。
之前這老婆子還風光無限,這會子卻像條苟延殘喘的哈巴狗。
她不動聲色的後退半步,離李媽媽遠了些,看上去似是在避嫌。
小容平靜說道:“老夫人,這鐲子確實是二小姐賞給李媽媽的。”
“聽到了嗎?”陳含玉緊緊盯著趙雙雙,一字一句道:“事實勝於雄辯,無雙,你為何要設計這一出來嫁禍給李媽媽?還是說你對老夫人的安排不滿意?你要知道,李媽媽可是府裏的老人....你這樣做可是會讓府裏的老人寒心啊!”
老夫人的目光掠過趙雙雙,皺了皺眉,“無雙,你太讓我失望了!”
趙雙雙倒也不急,依舊氣定神閑的,“三嬸,祖母,不必急著下定論,何不等小容繼續說下去呢?“
老夫人厭惡的看著她,自從這丫頭回來之後府中就沒有一日清淨,現在大清早就來處理這些事,她已經是壓下十二分怒火了。
如今還要東拉西扯惹人生厭!
她深吸了口氣,控製自己的情緒,滿不待見的看著丫鬟小容,“小容,你可還有什麽話要說?”
小容:“老夫人,這鐲子是二小姐賞的,但也隻是李媽媽如此對奴婢這麽說的,具體是與不是,奴婢當時並未在場,如何得知呢?”
李媽媽瞪大了眼睛:“你這個小賤人,你到底安的什麽心思,當日明明在場,為何你要說謊,為何要幫著二小姐構陷我!”
小容心中一冷,直言道:“李媽媽這話讓我好生難過,奴婢每月吃穿,都是府中供著的,雖然李媽媽你待我不錯,但做人不能昧著良心做那些害人的勾當,我自然也不能因為和你關係親切,就幫著你害二小姐呀。”
“你!”李媽媽掙紮著要起身,打算撲過去。
趙雙雙卻搶先一步,迅速將小容拉到自己後麵,迎著李媽媽怨毒的目光看去,“其實除此之外,李媽媽還真是惡向膽邊生,做的惡事可不止這一二件。”
不止這一二件?
老夫人聞言,不由坐直了身子,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冷眼撇了撇李媽媽。
那目光就這麽輕輕一掃,卻掃的李媽媽心中一跳,冷汗連連。
她眼神犀利,沉聲問:“還有什麽?”
趙雙雙淡定說道:“首先,李媽媽覬覦鐲子的事不是一兩日,這一點方才您是聽到了,她對這個鐲子啊,是垂涎已久,如今抓賊卻抓到李媽媽身上,難道祖母真的覺得是巧合嗎?”
老夫人眯著眼,她耳根子軟,但不代表是個傻子,掌家這麽多年,府裏這些人都是什麽性子,她不說了如指掌,卻也是對方一個眼神她就能看得懂。
這個李媽媽平日裏確實喜歡作威作福。
老夫人忽然抬頭看向李媽媽,“李媽媽,對於二小姐的指控,你可認罪?”
“老夫人,老奴,老奴沒有做過啊,老奴一直本本分分,怎麽敢做那些僭越的事....老夫人...您看看奴婢,奴婢在府裏這些年,難道您還不了解奴婢嗎?”
“你當然不屑這麽做。”趙雙雙接過飄絮遞過來的一疊白紙,然後恭恭敬敬的交給老夫人,“但那是之前,可現在不局勢不同,因為你在外麵的鋪子周轉不靈,急需銀錢,所以....暗地裏起了這份心思,也是再正常不過。”
話說至此,趙雙雙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在溫嬤嬤身上遊走一遍。
溫嬤嬤頓時一顫,慌忙垂下了頭,不敢再與她對視。
趙雙雙收回目光,侃侃道:“怎麽偷竊,怎麽私運,乃至讓誰接應,都是提早安排好的...至於那鐲子,祖母您瞧瞧這質地,若是拿去黑市賣,可是大筆銀子呢。”
老夫人意興闌珊的看著這鐲子,就算鐲子本身有價值,可拿去黑市銷贓的,都是見不得光的,隻能賣到別處,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她把鐲子輕輕放在桌上,繼而拿起那疊白紙,上麵寫著各路賬目。
而最主要的是...
每一筆進賬去向都不簡單...
府中這些老仆有點自己的產業在外,她向來睜隻眼閉隻眼,如今李媽媽被逮住了,自不能包庇,更不能細查,否則牽一發則動全身。
萬一府中老人反叛,隻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真要查,就會牽扯太多關係太多人。
老夫人沉著臉看完這些賬目,既然這個李媽媽當了領頭羊,那自然得速戰速決,否則一旦鬧大,就不好製衡了。
她猛的把手中的一疊紙砸了過去,剛好就砸到了李媽媽臉上,“你還有什麽話說!”
一疊紙,大概二十多張,砸在臉上輕飄飄的,就像是蚊子叮了一下,然後落到李媽媽的膝蓋上,四處飛散開來。
李媽媽徹底慌了,這種事本不算稀奇,可如今這種局勢,那就是關乎性命!
她可憐巴巴的望著陳含玉,眼裏帶著哀求。
陳含玉神情略顯麻木,收到李媽媽求助的眼神時,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
趙雙雙側頭看去,“看來三嬸也知道此事?”她仍然緊緊盯著陳含玉,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我不知道。”陳含玉立馬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