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右看看,而後上前兩步,蹲在了趙雙雙身邊,先用手探了探她的氣息,發現還活著,這才放心下來。

看來和督公猜測一樣,二小姐確實身陷困境。

他自然沒忘記符曉交代的事兒,輕輕地將地上的少女推醒,“二小姐,二小姐你醒醒....”

趙雙雙被這麽一晃,恢複了些意識,“終於....終於來了....”

“二小姐,你怎麽會被打成這樣的?”

趙雙雙張了張嘴:“這不重要....是....是誰讓你來的?”

“我...督公讓我來的,二小姐不記得我了?我叫容楚。”

“容....”趙雙雙反應過來,“原來是你啊....”

“是我,二小姐,督公猜到你肯定遭了大難,所以讓屬下過來查探,沒想到當真如此,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樣子?是誰下的毒手啊,這膽子也太肥了!”

趙雙雙無力道:“容楚....我知道你為何而來,你聽我說,那批藥材隻有我知道在哪裏...”

容楚一聽,連忙道:“既然二小姐這麽直接,那屬下也幹脆直言,督公算到您會有麻煩,他說了,不管什麽麻煩都可以幫你解決,但前提是要用藥材來交換。”

這一點,趙雙雙當然料到,隻是沒想到事情就是這麽湊巧,疫病這差事就落到符曉頭上。

原本還在想,這兩日總會有人來,她自是不確定是哪位大臣會來,但不管怎麽說,出去是有希望的,而且她也有本事借助藥材打一回翻身仗。

她搖搖頭:“我不需要他救....你幫我帶句話給他,藥材我可以全部送給他,但是必須答應我一件事,至於是什麽事,我沒有想好。”

沒想好又要怎麽答應?

難道是跟錢莊一個意思,先寄存著?

容楚回過神,下意識道:“那藥材....”

“想用藥材做交換,那你就告訴他,如果想解決這次的疫病,就必須得把我救出去.....”

她說話聲音越來越小,甚至到最後都有些聽不見,容楚隻好俯身,離她更近些,“二小姐,我聽不見,你再大點聲?”

“你告....告訴他,別妄想用救我出去來當作交換條件,否則,他一樣都得不到。”

“這.....”容楚愣了片刻,遲疑道:“好,我明白了,那二小姐你....你再堅持堅持,我這就回去通報給督公!”

容楚起身要走,但想想趙雙雙傷成這樣,在身上摸了一把,掏出一瓶金瘡藥塞進她手裏,再輕身一點,掠過了牆外。

夜闌人靜,集市上是關門閉戶的,越是臨近城西的時候,守衛就越是嚴密,隨處可見打著火把,穿著白色長褂的士兵巡邏。

空地上也搭建了無數亮著燈火的棚子,伴隨著篝火,藥香四起,煙霧彌漫,在濃墨般的夜色下,這些亮光像是散落的星星。

“這邊這個病人又吐又瀉,方才已經便血了,藥還沒好嗎?”

“看來得先施針,走,過去看看。”

“符督公,藥材的事兒還沒消息嗎?”

符曉:“快了,明日一定運來。”

劉太醫沉吟道:“是這樣的,我托彭州的朋友給我運了一批過來,現在已經出發了,估計要三日後就能到達,到時候還需要督公派人手去接應。”

“沒問題,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目前情況十分棘手。”楊希德端著藥碗喂給其中一個病人,然後才拉著符曉往外走。

二人身高不相上下,可相比起來,楊希德似乎更為纖細些,他取下蒙著的麵罩,露出略深的五官,“有些人明明已經治好,但又複發,這樣反複傳染...讓人實在無措,我們懷疑是食物的問題。”

符曉明白過來:“其實我們已經在著手調查,已經封鎖了疫病最先流出的村子,待會便會有消息,不過疫病的源頭是江州,所以我已經決定,這兩日等藥材的事落實後,就啟程前往江州去查探。”

楊希德甚是讚同,“如此也好,那這裏就盡管交給我們,隻要查到疫病源頭才能控製,否則這樣絡繹不絕源源不斷,不知何時才能結束。”

符曉臉色略微放鬆下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楊希德卻條件反射的避開了,“大男人勾肩搭背成何體統,我忙去了。”

“督公,楊太醫....”趕來的容楚剛好碰到楊希德,二人打了個招呼。

符曉看了他一眼:“怎麽樣?”

容楚:“果然如督公所料,不過唯一沒料到的是....二小姐說不需要您救。”

他把趙雙雙的話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符曉聞言,則陷入良久沉思,一個小丫頭,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不哭不鬧,還忍著痛,試圖用霍亂一事裹挾自己答應她的條件。

她所求到底是什麽?

容楚歎息:“哎,您是沒瞧見,那腿啊都爛的不成型了,督公你說咱要管嗎?”

符曉:“這不是管不管的問題,首先,趙家對外宣布與喪服有關的人都受到處罰,至於被卷入的趙無雙,也隻是說罰其閉門思過,真想如何,誰人能知?如今我們若是貿然插手,又以何樣的身份去管?隻怕適得其反。”

容楚考慮的自然就沒這麽多,隻是覺得二小姐未免也太慘了些,現在外人還不知道內裏的事呢。

要說這趙家還真是冷酷無情,連自己的嫡親子女都能這樣利用,更遑論對外人。

說來和禹王還真是一丘之貉!

“那咱就不管了?”

符曉濃眉深鎖,他本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也最討厭那些人用各種手段逼人就範。但這一次,為了順利完成任務,自然也不得不出手了。

隻是自己這身份特殊,總得有個能拿的出手的名堂才行,而且還不能牽扯到皇家....

站在旁邊的容楚看著督公目光越來越冷,不由打了個寒噤,莫非督公已經有主意了?

“收拾一下,先隨我入宮。”

“那趙小姐怎麽辦?”

“想救她,就得先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