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人從腰間口袋裏拿出一把碾碎了的藥材,問大家道:

“知道為什麽尋常治療疫症的藥不好用麽?因為這犭戾隻有青耕鳥才能壓製,瘟疫驅除隻是暫時。

所以在秦郡王來了之後,犭戾嗅到了愛吃食物蠱蟲的氣味,又開始活躍起來,所以瘟疫開始迅速彈起蔓延。”

秦子期麵色越來越難看,麵具人指著身後人群裏幾個人,高聲道:

“這些人身體裏都有蠱蟲,且都被犭戾咬過,所以病情最重。

你們可以問問她們,是否在病情出現前,都吃過一個來自雄州外商送的薑糖幹餅,蠱蟲就藏在那裏麵。”

混在百姓中的金戶,看見那小女孩被抱著站在麵具人身後,她身體看上去,似乎已經完全恢複了。

胤城縣令已經被說的雲裏霧裏,師爺此刻已經是深信不疑,他雙腿發軟,向麵具人跪了下去。

“神人啊!求您救救西北,救救胤城吧,設法將神鳥青耕留下!”

那麵具人看向綠衣女,隻見綠衣女手臂款款一伸,青耕鳥便聽話地落在她手臂上。

她視線看向某處,麵具人立刻道:

“自是可以,若不然瘟疫之初,我們也不會冒險帶藥進來。

隻是,秦世子本是抱著一顆救人之心前來,卻被人陷害落得現在這般模樣,我們主人看著心裏不悅。

她若不放青耕,我也別無他法。”

麵具人聲音,猶如煙火在秦淩耳邊炸開,他眼神閃爍雙卷緊握,身子微微發抖。

這時,已經有人撲倒他身前,替他解繩子。

嘴裏像瘋了似的振振有詞,“是我們的錯,世子殿下!求您救救我們,饒了我們!”

胤城的人都湧了過來,秦子期怒聲道:

“把他們都給我攔下!”

可士兵麵對百姓不敢拔刀,胤城人卻各個頭發淩亂,拚了命似的要把捆著秦淩雙手的繩子解開。

他們不像是在救人,而是在為自己拚得機會。

金戶與金焦沒有上前,他們看著這些瘋狂的百姓,心中不知是該憐憫還是厭惡。

他們不會自己思考,盲目聽信其他人說的話,不管這話是真還是假,隻要是對他們自己有利的,就會深信不疑。

從前是,現在也是。

秦子期眼睛通紅,揮起馬鞭狠狠抽向人群,他大口喘著粗氣,仿佛內心正在劇烈掙紮。

為今之計隻有一條路咳嗽,殺了秦淩他就是世子,隻要定北軍不插手,十萬大軍屠盡西北百姓,便再沒有任何顧慮。

今日之事,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青耕鳥像是察覺到衝天殺氣,不安地揮舞著翅膀,朝著秦子期方向發出聲聲哀鳴。

綠衣女輕輕在它頭上點了點,眼睛望著它的,青耕鳥漂亮地眼眸閃了閃,旋轉著衝上天空。

“傳我令!命外圍大軍立刻前來,我要將西北...啊!”

話未說完,他隻感到一股強風襲來。

眨眼地功夫,那青耕鳥居然飛到了自己眼前,尖嘴距離他那隻沒有瞎掉的眼珠,幾乎沒有任何距離。

他驚呼叫人趕走這鳥,可那鳥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仿佛警告他隻感動一下,就會把他唯一這隻好的眼睛琢爛。

周圍士兵見狀也不敢動,直到遠處傳來數不清地馬蹄聲,竟是定北軍來了。

可衝在最前麵領頭之人,竟不是高將軍,而是一個女人。

安寧從馬上下來,大步朝著剛剛說話的麵具男人跑去,沒注意到那處沙子上還有蠕動的蠱蟲,一隻犭戾正趴在那吃得正香。

待她發現時已經晚了,腳馬上就要落在蠱蟲之上,犭戾張開大嘴便要去咬。

這時一人俯身大手緊緊摟住她腰,將她帶上馬來。

“還是縣主呢,橫衝直撞”,麵具人邊吐槽,邊問她有沒有被咬到。

安寧長舒了一口氣,轉身撲進他懷裏,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麵具人愣了一下,雖然臉被遮住看不見表情,但耳朵卻是狠狠地紅了。

“不…不用怕了…”,他說著,不自在地扭著身子,把她從自己懷裏往出推。

安寧這才察覺不對,急忙從他身上離開。

“我用你給的藥,把二叔伯迷暈了,定北軍都願意跟我來救秦世子。

前有西北百姓,後有定北大軍,秦子期定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秦子期已被青耕鳥嚇得瑟瑟發抖,他越看那雙鳥眼,愈發覺得瘮人。

那雙眼睛,越看越和人眼相似,甚至似曾相識,他曾在哪裏見過這雙眼睛?

他忽然覺得喘不上氣,整個人幾乎要窒息。

輔元柱國!臨死前,輔元柱國雙目圓瞪死不瞑目,就是這樣的眼神!!

下一瞬,秦子期整個臉朝下跌下馬來。

安寧看著秦子期被他手下人救起,雄州大軍浩浩****離開,她不安地問道:

“二嘎,你說他還會卷土重來麽?京城現在又怎麽樣,我們能安全回去麽?陛下回相信西北發生的這一切麽?”

張二嘎皺眉看著她,略顯嫌棄地道:

“你怎麽這麽多問題,睿親王是什麽人,你們大倉皇帝最清楚,今天這麽多雙眼睛都看著呢。

還有,什麽叫我們能安全回去麽?我有說要和你回京城麽?”

安寧雙手掐腰,一臉理所當然地說:

“春熙宅還在呢,你們不回京城,難道又要回太行山?我才不信…你會舍得呢”

“舍得什麽?”

張二嘎不明所以的問,安寧卻紅了臉不說話。

那日她慌張騎馬出去找人,又險些在沙漠裏迷路,還好遇見他,坐他跟前哭了好一陣,才知道他是來西北救人的。

這時青耕鳥低鳴叫一聲,又開始在上空盤旋,這時有人指著天上驚呼:

“看啊!神鳥變大了!”

果然,青耕鳥居然漸漸變得,比之前要大了四五倍不止,周身似乎還有白光籠罩。

那些犭戾原本還在吃蟲,忽然變得安靜下來,最後像是抽走了血似的,渾身變得扁平幹癟。

安寧注意到隊伍最前麵的綠衣女,她隻是低首看了看地上的犭戾,立刻手下人用一個特別的袋子,將那些犭戾撿起來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