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麽...離開了太行,縱是她有天大本事,也施展不出來。

你我二人就在這裏等著,皇帝雖已不信任我,但趙將軍早就在城裏布下天羅地網,待將她引到這,就能將她生擒。”

婕寒雲遙遙望向皇宮方向,到時她再把那個山鬼,交到皇帝手裏。

等將那個世子秦淩也引來抓住,不怕她不去取山精。

“大姑娘,這日日實在是折磨人,時間都過這麽久了,一點那女山鬼消息都沒有。”

婕寒雲皺眉,其實她也困惑,怎麽等了這麽久,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不成,她不敢來找自己報仇,也不想知道那些山鬼族人的屍骨藏在哪了?

“讓趙將軍的人去找將軍,問問最近有沒有可疑人入慶都,也許她們會分批暗中溜進來。”

男人得了命令,點點頭跑出去,殊不知此時,趙將軍在慶都的府宅已經炸開了鍋。

東街道上幾輛馬車,堵在交叉口不動,過路百姓指指點點捂著嘴巴笑。

那馬車上不知裝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的瓦罐裏還在往下流湯,看守城門的士兵氣喘籲籲追上來。

“站住!叫你們站住,所有東西都開箱檢查。”

幾個馬夫說著聽不清的方言,雙手揮舞指著不遠處趙家的方向。

一個上了歲數的男人,從其中一輛馬車裏跳下來,雙臂袖管空了半截,看著有些駭人。

“這裏麵裝的,可都是我老頭子攢了半輩子的寶貝,給我碰壞了咋個整嘛!要查,你們叫趙何來,讓他來親自查。”

看守城門的士兵“哎呦”了一聲,“老頭!你知道趙何將軍是誰嗎?還請他來查。”

正說著,趙家管家小跑著過來了,扶著老頭半個身子恭維著道:

“老爺子別動怒,他們不懂事,你別和他們一般見識。”

管家點頭哈腰跑過去,小聲對士兵說:

“官爺,這是趙將軍的父親,剛從老家那邊過來,老爺子性格不好,本是不願意來京城的。

這不是將軍要在京城待半年,實在不放心父親,所以硬把他接了來。”

守門士兵這才明白,點點頭便走了。

趙老爺子進了府門,不少人都在裏麵等著了,可老爺子硬是一個好氣都沒給眾人,連兒子趙何都沒瞧他一眼。

隻顧著指揮眾人,將自己那些個箱子都搬去後院放好。

“當心著點,這都是我用慣了的鍋碗瓢盆,砸碎了我老頭子也不活了。”

趙何夫人是和趙何一同回慶都的,看見這些破東西,她不悅地捂住了鼻子,卻被趙何狠狠瞪了一眼。

她趕緊溜須著上前,想要攙扶老爺子,卻被他躲開了。

“丫頭,你來。”

眾人這才注意到,跟著從老家來的人裏,竟然還有個年輕的小姑娘。

她雖穿著普通破舊,長得卻尤為漂亮,皮膚吹彈可破,像是剛破殼的新鮮雞蛋。

那雙眼睛像含著一汪水似的,看上去無辜卻又攝人心魄,一時間院裏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趙何。

要知道他是最不喜近女色的,娶的夫人也是下屬的姐姐,因到了婚假年齡不得不娶。

那小丫頭過去扶著老爺子,經過趙何身邊時,卻不小心崴了下腳,直接跌進了他懷裏。

她那雙軟弱無骨的手扶在他胸口,發絲間傳來的清香,令趙何迷醉地閉上了眼睛。

他不自覺的伸手扶住她,粗糲地大手觸碰到她細嫩地手指,引人顫栗不已。

“老爺子,這女的你是從來撿來的,在老家從未見過啊!”

趙夫人嗓音因為激動都撕裂了,看向那丫頭的眼神充滿嫉妒恨意。

老爺子咳嗽了兩聲,仰著頭道:

“這丫頭曾經家裏也是富商,後來家道中落流落在外,她生的漂亮險些被壞人欺負,我便把她帶了回來。”

說著,他叫丫頭扶自己回房。

離開前,丫頭向趙何輕道了聲“多謝”,眸光溢彩之間瞥了他一眼,簡直勾了他的魂去。

回到房間,趙老爺子忽地轉身,噗通朝丫頭跪了下來。

“公主!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見著您啊!”

四禾不禁皺眉,他是怎麽認出自己來的。

為了能不著痕跡進入慶都,她想了不少法子,最後找到個易容手藝厲害的人換了張臉。

又恰巧遇到趙老爺子進城,隻是她並沒想到,這竟然會是“巧伯”。

巧伯抹掉眼淚,指著四禾腰間那磨損厲害的一個荷包,邊哭邊笑道:

“那荷包還是我給公主做的,圖案繡的醜,但公主說我手殘還會繡荷包不易,所以一直掛身上。”

當時,他做這荷包時,還被公主府其他人好生嘲笑了一番,說他是個大男人做這女子的東西。

可他可不管,公主說自己想要個新荷包,他便去繡了幾天幾夜。

“公主,你還記得嗎?當時正巧是新年,大家夥給你繡了好幾個荷包,我這個最醜,但你偏選了巧伯的戴上。

公主府大火,但我們都知道您沒死,您回慶都一定是有自己事要辦,有什麽我巧伯能做的?就算豁出老命,我老頭子也願意啊。”

四禾也沒想到,原來趙何竟然是巧伯被強拽入軍營的兒子。

“巧伯,你人至花甲之年,能與兒子相聚得享榮華不愁吃穿,算得是有福報之人。”

可巧伯卻搖了搖頭,對他來說,能入朝陽公主府那日,便是他此生最大的福分。

但他不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兒子,正滿心盤算著,如何能殺掉他的恩人。

而趙何自己也不知,自己布下天羅地網,想要抓到的人,就在他自己的家中,且還是被自己老父親帶進來的。

晚飯時分,他滿心想著的都是今日所見丫頭,被夫人瞧出不對勁兒,捏酸著道:

“相公這是想娶那女子做妾?我亦不是妒婦,若夫君喜歡,就向父親將那女子討來便是。”

說著呢,府裏來人通傳,說是婕家那邊來人有話要問,來的人正是婕寒雲。

此時巧伯正被四禾扶著,自長廊轉角處走來,聽到婕寒雲的名字,她眼神兀地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