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主,天色已晚,明日陛下在宮裏設宴召見,您今日可先在客棧休息。”
宮裏內官帶了不少宮女過來,吩咐她們好好伺候,又在一樓門口安排了不少宮內侍衛。
“縣主放心,這客棧內所有客房都被清空了,僅供您的人居住。”
安寧點點頭,有了幾分疲憊之色,示意自己想休息後,內官便從驛站離開了。
她走上二樓,張二嘎正在樓上與山鬼們說話,見她來了,隨口問了句:
“晚飯要送去你房裏嗎?”
可安寧卻是滿臉不高興的樣子,輕哼了一聲,轉身把自己房門關的梆梆響。
“那個縣主怎麽了?”,有山鬼問。
張二嘎想了想:“肯定累著了。”
剛說話的山鬼搖搖頭,“肯定是老大你和她說話不恭敬,她可是堂堂縣主,你和她說話向來都是夾槍帶棒。”
“我?別扯了,她對我說話才是夾”
“哐當!”
房門忽地被推開,安寧怒氣洶洶看著幾人,尤其是對張二嘎,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
“都離我房間遠點!”
四禾從自己房間出來,正遇見安寧發火,看了看張二嘎立刻明白怎麽回事。
她無奈搖了搖頭,表示自己要出去一趟。
“我們跟你去,”張二嘎道。
四禾點了兩個山鬼跟著,臨走前還問了聲。
“女兒家的心思,你還不好好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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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牢房裏更暗幾分。
放飯郎拎著兩桶飯菜,給犯人們依次盛進破碗裏,熏天的腐臭味立即四散開來。
碗裏飄著爛菜葉子和已經餿的了豆腐,粥裏看不見幾粒米,看上去比白水還要透亮。
有犯人抱怨幾句,反倒被踢翻了碗,這下連餿飯都沒得吃了。
其實牢房也分三六九等,秦淩被關押的地方,就是最低等的牢房。
裏麵關著的大多不是窮凶極惡之徒,要麽是窮的叮當響偷東西,要麽是孤家寡人一個,被鄰裏仇敵欺負陷害。
總之這牢房裏的人沒人替他們說話,沒人給他們送東西探望,所以獄卒也不拿他們當人看。
秦淩如往常一樣把自己那碗粥喝幹淨,那餿味連放飯郎聞了都搖頭。
獄卒看著秦淩就氣不打一處來,本想著他怎麽也是蒼國貴人,身上總有點油水,可什麽都沒得著。
他一腳將放飯郎手裏的碗踢翻,看著秦淩聳聳肩道:
“看什麽看,餓著吧!”
話音剛落,外麵匆匆進來三人,獄卒忙迎過去。
“什麽人!來”
可還沒等他問完話,便軟軟癱了下去。
他身後的放飯郎目瞪口呆站起身,哆哆嗦嗦舉起手來。
“我…我…我就是個送飯的。”
三人中後麵兩人拎著四個大大的食盒,領頭之人穿著大大的墨綠披風,臉被寬帽遮住大半容顏,直到走近他才看見那雙眼睛。
該怎麽形容這樣的眼睛,瞳孔居然是藍色的…被她注視的瞬間,放飯郎就感覺自己頭皮發。
心跳加快之間,他腳下不受控製自己走起來,竟自己向牢房外走去。
“想活命,閉上你的嘴。”,拎著食盒的男人開口。
放飯郎木訥點點頭,額頭冷汗直冒。
等他從牢房出來時,發現守在門口的兩個獄卒,眼神直直注視著前方,像睡著了。
牢房裏,秦淩始終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來人。
僅從身影他就能認出她是誰,隻是自己不知該如何開口解釋,她現在定是很生氣了。
“很久沒好好吃東西了吧。”
她開口,將食盒裏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都是剛剛從客棧新鮮做完裝來的。
兩個多月未見,她怎麽瘦了這麽多。
“禾兒,抱歉。”秦淩說話時,眼睛在悄悄觀察,但她隻是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將熱湯盛進碗裏,她又用勺子吹了吹。
“抱歉就不必了,等從慶都出去後,再給你點小懲罰。”
秦淩伸手欲接碗,可想到手腕大片黑青,便把手往袖子裏藏了藏。
這小動作到底沒逃過四禾的眼睛,她握住他胳膊,將袖子卷起來,立即拿出來提前準備的藥膏。
身上淤血處太多可以來觸目驚心來形容,四禾幹脆站起來身來,向外麵兩個山鬼道:
“不等了,現在就將人帶走。”
兩名山鬼愣了一下忙說:
“祖宗,不是說過幾日再籌謀,今夜我們沒有準備啊。”
四禾已解下身上袍子給秦淩披上,眸光銳利令人脊背發涼。
“帶個人有什麽難的。”
說著,她徑自走了出去。
身後兩個山鬼急忙扶著秦淩,他急著低聲喊:“禾兒,別衝動”,可前麵人走的飛快。
秦淩忙問身邊山鬼:
“這段時間,禾兒她可有什麽不同之處,你們剛剛是怎麽來的,慶都衙門守衛可是極嚴的,難不成金甲衛也來了,硬闖的嗎?”
兩個山鬼搖搖頭,說道就隻有他們三人。
“秦公子啊,你放心,我們山鬼祖宗肯定有她自己的大招,咱們隻管跟著她走就是了。”
說話的山鬼信心滿滿,直到看見那道足有兩人多高的縣衙後院圍牆。
他試探著伸手去夠,差了十萬八千裏,怎麽可能爬的上去啊。
四禾左看右看急著道:
“快爬呀,待會兒來人了。”
山鬼無語凝噎,隻得一人蹲下,讓另一個踩著肩膀先爬到圍牆上去,再把秦淩拉上去。
可外麵牆高的很,先上去的山鬼不禁雙腿打顫。
“快跳啊”
四禾低聲喊了句,那山鬼閉著眼睛往下蹦,竟踩到了什麽柔軟的東西。
隻見下方矮矮的草叢,不知什麽時候竟長高許多,像一雙穩健的大手,牢牢將他接住。
待秦淩也順利下去後,另一個山鬼朝四禾伸出了手。
“你們先回客棧,我要找人算算賬。”
說完,她竟頭也不回地往裏走去,任秦淩在外頭圍牆處幹著急。
隔日清晨,縣衙亂成了一鍋粥。
被關押的犯人秦淩失蹤,幾名獄卒像死魚般倒在牢房下麵,身上大大小小鞭傷幾十處,雖不致死,但也快沒了半條命。
奇怪的是,他們身上的傷,很像彼此間相互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