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駙馬不開心,他不想與我在一起。妹妹…他說…他再也忍受不了我。可在他麵前,我真的盡量很乖了”
腰間“繩子”鬆了,婕四禾又笑起來,掰開繩子想去追安寧,腿上卻一軟。
險些摔倒前,她被人大力拽進懷裏,耳邊是男人噗通噗通地心跳聲。
“一下、兩下…跳得真快,我都數不過來,口渴”
她仰起頭,臉頰因醉酒燒得發紅,眼睛濕漉漉,迷離猶如六月煙雨。
婕四禾抓住他胸前衣服,抬頭看他,認真地一字一句道:
“阿——淩——我想吃冰酥酪!”
胸腔劇烈起伏著,秦淩鐵箍樣的雙臂緊緊抱著她,黑眸之下是翻天覆地海嘯般翻湧的情緒。
他死死盯著她看,在她醉意上湧昏睡的刹那,一隻手牢牢扶住她後腦,將她臉頰貼在自己脖頸處。
感覺到她溫熱呼吸,拇指撫摸著她耳後發絲,秦淩顫抖地手才終於找回平靜。
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得知她死訊時,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是什麽?
即使和離,他依然希望她沒有災禍,平平安安在公主府享受榮華。
後來全部都變了,她消失了,死在大火裏。
可他對她的感情卻愈發清晰,從得知她死訊時的難以置信,到發現那些裝有銀錢的盒子。
夜夜難眠中,他開始瘋狂回憶兩人的從前。
她隻對他撒嬌、也隻聽他的話;
她會為他站在宮門口,大罵欺辱過自己的官員;
後來,他知道她為了幫他拿兵權,被慶帝用刑到體無完膚。
其實,早就是深愛的。
偏偏因身份桎梏,讓不甘…自尊…蒙蔽了雙眼。
懷裏人軟綿綿睡得正香,秦淩在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又痛又愛地低吼:
“我知道是你!”
別院外,秦子期換了根狗尾巴草,搖來晃去也不見人出來。
楊雪舞來回踱步,呼吸又急又深。
她看著玩草的秦子期,氣呼呼道:
“郡王能不能別玩了”
“哈?”,秦子期委屈兮兮地反駁:“我再怎麽說也是個郡王,我還想說你別晃了呢,搞得我頭暈。”
“世子殿下怎麽還不出來,安寧縣主該不會對殿下有意吧…”
秦子期不屑地搖搖頭。
兄長為國在慶都做質子多年,又因收北蜀18城一戰成名,剛回來時大蒼皇帝為他單獨設宴。
別說是安寧縣主了,就算是公主,嫁給兄長前也要掂量掂量。
“出來了!”
秦子期手中狗尾巴草一撇,轉身竟見兄長懷中抱著一人。
被橫抱在懷裏的婕四禾臉色緋紅,呼吸勻稱,顯然睡得極熟。
“殿下~您怎麽抱著她呀。快來人,還不把這女子帶走”
楊雪舞急得直跺腳,讓人把婕四禾從世子懷裏抱走。
“哎~”秦子期跑過去,伸手就要過去接,“不勞煩了,我的人我自己帶走。”
他看看自己的空空如也的雙手,轉頭碰上楊舞柔同樣震驚地眼神。
隻見世子殿下緊擁著懷裏人,越過大家,長腿穩穩踩著踏凳上了馬車。
————
頭要裂開了…嗓子也幹痛的厲害。
她強忍不適睜開眼,下意識抬手想去摸水。
還真被她摸到一個觸手冰涼的瓷碗,是冰酥酪!入口酸甜涼爽的簡直救命。
婕四禾放下勺子,看著眼前陌生的房間發懵。
她記得自己陪安寧縣主飲酒,之後...什麽都不記得。
這裏該不會是安寧縣主給她安排的房間吧?
“小姐您醒了!”
小鬆開門進來,見婕四禾醒了忙給她將枕頭墊好。
見冰酥酪被吃得幹淨,她獻寶似的,又從身後變出一碗來。
“廚房還有許多,小姐盡管吃。”
看著小鬆笑眯眯的樣子,兩人心照不宣,噗嗤都笑了。
“安寧縣主酒醒了麽?待會兒陪我去她房中看看吧。”
婕四禾說。
小鬆疑惑道:“安寧縣主不在這裏,姑娘,你是在”
話說一半,門被推開。
男人站在房門前,小鬆立刻迎了過去,偷偷向婕四禾擠眉弄眼。
“世子殿下,婕姑娘剛剛才醒,我正要去告訴殿下。”
秦淩無比自然坐在桌前,給自己添了杯茶。
這裏,不會是他的房間吧?
婕四禾麻利地整理衣裳,匆匆從床榻上爬起來。
“這裏是?”,她語氣忐忑看向侍女。
小鬆連忙道:“姑娘,這是世子殿下的紫輝苑,您睡得是偏房。”
她怎麽睡這兒了,婕四禾仔細回想,自己應該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小鬆接收到她求助的眼神,小步挪過去在她耳邊道:
“小姐~您昨日在席上醉得不省人事,殿下說您抱著他不鬆手,他便將你帶回了紫輝苑。”
她抬手捂住整個臉,懊悔灌滿整個腦袋,心裏恨不能給自己兩拳。
好哇,喝醉好啊!嗬嗬,這下完蛋了。
婕四禾苦笑兩聲,認命地閉上眼。
“殿下若是生氣,要打要殺,給個痛快吧。”
秦淩淺淺飲了口茶,眸子低垂長睫閃爍,目光落在她緊緊抿住地唇上。
她像塊木頭似的站在那,純純一副任人處置的模樣,過會兒垂下頭,過會兒歎口氣。
他忍不住低笑出聲,她這副任你如何都無所謂的架勢,和從前在公主府如出一轍。
笑聲讓婕四禾主仆二人嚇了一跳,尤其是小鬆害怕地閉上了眼。
“你笑什麽呀?”,婕四禾以為他在嘲笑自己,剛想說些什麽,門口有人來叫。
“何事?”下人回道:“老爺叫世子與殿下同去前廳,還有婕姑娘。”
婕四禾換了身衣裳,跟在秦家兄弟背後。
她發現秦子期喜穿淺色衣裳,今日穿的是卷雲紋青袍。
他走起路來總是腳步輕快,不熟時老氣橫秋,但相處下來,活脫脫一鮮衣怒馬少年郎。
而秦淩,婕四禾感覺他無比陌生。
從前在慶都,他不常穿深色,但自從在雄州遇到他,他常常都是各種深色長袍。
走起路來沉靜穩重,氣場懾人,光是靠近都會讓人有種莫名緊張感。
前廳,秦家兄弟二人向父親行過禮,各自退至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