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世子發怒,兩個侍衛猶猶豫豫,說話聲音越來越低:
“婕姑娘,她好像早就知道我們在跟著她,所以…”
他早安排了人跟著她,可婕四禾卻透過離開時他的眼神,察覺了他意圖。
趁著街上人多混亂,不僅甩開了王府家丁,還在兩個侍衛眼皮底下溜走了。
好啊,她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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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灰塵四起,房門被從外麵緊鎖著。
婕四禾摸了把額頭,怪不得疼,流血了。
肚子咕嚕直叫,日升日落她已經被關了兩天。
甩掉家丁不算難事,可秦淩身邊侍衛就難纏的多。
她見前麵有夥人在耍雜技,緊忙鑽進人群,剛繞到木箱子後頭,腦後便挨了一記悶棍。
醒來後,就被關在這柴房裏。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洛安城,我還有仇敵不成!”
門外有門鎖響動,她雙手握緊一個柴火棍,戒備躲在柴堆後。
推門進來的人,還真是個“熟人”。
“我應該叫你婕姑娘,還是叫你聲陽芝公主呢?”
楊舞柔粉裙墜地搖曳生姿,向著婕四禾莞爾一笑。
但婕四禾看不出和善,隻覺笑顏背後冷津津。
“原來是楊姑娘,莫不是有什麽誤會,我不是陽芝公主,前兩日已經向世子殿下解釋過。”
楊舞柔表情暗了下來,想到前幾日世子抱著她時,雙臂緊擁生怕她受傷掉下來。
他親自抱她上了馬車,車內僅坐了他們二人,世子絲毫沒顧及她,像看不見她似的。
那畫麵像根燒滾燙地針,刺進她心裏,日日夜夜折磨著她。
“朝陽芝,你與世子朝夕相處多年,獨占他的溫柔寵愛還不夠麽?為什麽你沒死,非要出現在他麵前!”
她嘶吼著,被妒火啃噬的內心,讓表情顯得無比猙獰。
婕四禾退後兩步,示意她冷靜。
“楊姑娘,你可是世子殿下從慶都帶回來的人。若世子不在乎你,他怎麽會處處想到你,出行時可隻有你能坐在他身側呢。”
她說著,忙不迭將腦後長發捋到一側,讓楊舞柔看:
“陽芝公主原來的侍女說,那女人脖頸與後背都有傷疤,楊姑娘你看,我這可是幹幹淨淨的。”
楊舞柔用懷疑地眼神看她,可兩人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楊姑娘,我聽說世子十分厭惡陽芝公主,就算我長得與她相似,世子也是想收拾我罷了。愛屋及烏,恨她便恨我嘛”
婕四禾趁熱打鐵,試著湊過去安慰她:
“世子現在最疼愛的就是姑娘你,我聽聞陽芝公主專橫霸道,世子根本不愛她,對她厭惡至極。”
楊舞柔沉默半響,緩緩開口。
“當日殿下攻下北蜀18城,命我父親將其中兩城玉璽,連同兩封書信派人送往慶都。”
兩封…不是隻有一封和離書麽?
還有兩城玉璽,婕四禾更是沒見過。
“入夜後,我偷偷看過那兩封信,一封是和離書,另一封內容大意是:泊川、於渡二城乃要塞關口,地理位置優越,公主需保管好這兩城玉璽。若慶帝因我之事發難與你,你盡可獻出玉璽保自己平安。”
那晚,楊舞柔失落至極…既已和離,但他依然掛念於她。
“爹說,世子殿下獻出泊川、於渡兩城,定會惹得大蒼皇帝發怒。可世子為了朝陽芝能平安,寧願自己受罰。可我不甘,便偷偷拿走了兩城玉璽,和那封信。”
至今,那兩城玉璽還被她藏在房中,信則被她直接燒了。
婕四禾呼吸急促起來,摸著袖口的指尖發顫。
幸好,楊舞柔沒有注意到她失態。
他不是想讓自己死麽?甚至親自冒著風險返回慶都。
怎麽又會為了自己,獻出要塞重要兩城呢。
是憐憫?還是愧疚?難道是勝利者的炫耀…
婕四禾思緒混亂如麻,每一種猜測都有可能對,更多的她覺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小姐!外麵街上出事了”
丫鬟跑進來,指著外麵小聲在楊舞柔耳邊說了些什麽。
“找她?有沒有打聽到是何原因?”
丫鬟搖搖頭低聲問:
“小姐,我們要不要將她放了?”
楊雪舞忽然激動起來,她光是看著那張臉,心裏便覺得不安厭煩。
“就算你不是朝陽芝,我也不能讓你再在世子麵前出現,誰讓你和她有著相同的臉!”
婕四禾見她眼底露出瘋狂之色,趁著丫鬟不注意,猛地撞開她們跑了出去。
衝出去的婕四禾看看前門,轉身朝著左側小門跑去。
被撞翻地兩人跌坐一團,楊舞柔好不容易被拉起來,急著喊快去追!
府裏下人們紛紛聚集,而婕四禾衝到後花園,才發現這園子幾乎一覽無餘。
怎麽這麽小!她管不得其他,直接躺進花叢裏。
下人們往返幾趟,很快日頭便落了下來。
花叢裏,婕四禾額間金光閃了閃,覆在她身上地花草枝葉開始收縮,漸漸恢複原來大小。
她摘了些花草,利索地編了個眼罩戴在頭上,這下不會有人認出她來。
從府牆一躍而下,婕四禾慶幸自己身手不錯。
雖然當公主時養尊處優,但還好她隔三差五便會偷著鍛煉身體。
街上怎麽那麽亮?雄州也愛辦燈會!
在慶都,她最喜歡去燈會。
尤其是哪裏放孔明燈,她定會去親手放一盞。
祈願太行綠水青山萬年不變,兄長與姐姐們能夠平安。
“阿伯,來盞燈!”
老伯見她歡歡喜喜的樣子,也被感染幾分,慈愛地遞給她張帕子。
“姑娘,把額頭上血擦擦吧,怎麽受了傷還如此高興?”
婕四禾道了聲謝謝,眸子亮閃閃的,倒映出孔明燈光影。
受傷是疼的,但總不能哭個不停。
若是放不下那傷口,隻記得它的疼,便永遠感受不到其他幸福了。
“阿伯,我要放燈了”
“姑娘,先別撒手,在心裏許個願,許願之後再放燈,才靈驗呢~”
老伯笑著推車離開。
婕四禾雙手捏住燈,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希望二嘎還有公主府的人都能平安,我能早日找到兄長與姐姐;還有秦子期那個家夥,少受點家裏人欺負吧;
對了,還有廚房吃餿飯的小胖孩,希望他,哎?我的燈!”
起風了,婕四禾不小心鬆開了手。
她踮腳沒有抓住,失望收回手。
下一瞬,一隻修長手臂倏地伸出…
有人替她抓住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