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四禾拉住小五,突然發現了什麽。
她指著地上滾落的酥點,上麵刻印著:味香齋。
“原來是買來的~”
楊雪舞一跺腳,狠狠踹了腳侍女,氣急敗壞地離開。
榮泰忍不住低頭笑了,小鬆瞥了他眼,陰陽怪氣道:
“這可是你們世子的女人,你還不趕緊跟出去送送。”
“胡說什麽”,榮泰皺眉,蹲下把沒髒的酥點撿起來塞進嘴裏,順便遞給小鬆一個。
小鬆遲疑了下,咬了口幸福地眯起眼。
“味香齋點心當真好吃~怎麽了,楊舞柔從在慶都就愛慕你們世子,她喜歡世子那副好皮囊,卻又嫌棄他質子身份。”
臨香苑院子台階上,四個人並坐一列。
前麵擺著食盒,大家吃的不亦樂乎,唯獨小五還在認真看字。
“百姓都說:楊姑娘是世子從慶都帶回來的。但不如說,是她求著她爹,非要來雄州。”
小鬆覺得榮泰話說的不對,她疑惑問:
“就算女兒央求,但叛國這麽大的事,楊將軍也不會輕易同意吧,我覺得楊家早就有反叛之意。”
榮泰看向小鬆眼神略有詫異,她說話談吐,可不像普通丫鬟。
看出他眼神裏的意思,小鬆傲嬌地道:
“有什麽好奇怪,我原來可是陽芝公主身邊人。”
榮泰:“你不也是世子從慶都帶回來的,難不成殿下與你也有什麽關係?舉一反三,楊家女與我們世子,其實也沒有更親密的關係。”
旁邊主仆兩人對視一眼,聳聳肩。
“你們別不信,平日隻是她愛纏著世子。我們殿下念在他父親助力情分上,才允許她在身旁,很多時候還能借她擋擋桃花。”
婕四禾心裏罵了一聲:臭男人。
這不就是在利用女子一顆真心。
“對了婕姑娘,殿下吩咐說,如果您想出府逛逛,他可以帶您出去,我就先走了”
榮泰走時,小五已經枕在婕四禾腳邊睡著了,這孩子席地而臥的毛病,還是沒改。
婕四禾想,若是能將小五帶去太行山,他定會十分喜歡那裏。
說起來太行封山已有三月,不知道二嘎他們怎麽樣。
另一邊,張二嘎每日都要去埋婕四禾的地方尋找,可始終沒有收獲。
“就埋在這兒了,她難不成還能從別的地方長出來?”
啊切!親王府內的婕四禾狠狠打了個噴嚏。
看來二嘎還真是無時無刻都在念叨自己。
————
“小姐,我覺得世子他肯定已經認出你來了。”
小鬆看著下人們忙忙碌碌,將婕四禾臥房裝飾地煥然一新。
“怎麽說?”這幾日婕四禾忙著研究醫書,每天窩在書堆裏,還真沒注意房間變化。
小鬆指著剛搬來的瓷瓶,又拍拍嶄新地頭枕,拽拽新換地床幔:
“從前公主府中,您最喜擺白玉瓷器,頭枕隻喜歡軟乎乎的,床幔喜掛天藍色。您看看~這臥房每一處,都是按照您從前戲好來的。”
聽小鬆分析完,婕四禾不說話了,他到底要做什麽。
“世子會不會是要追求小姐?”
被一摞書砸腳,疼的婕四禾嗷嗷直叫。
“小鬆,你是不是想出府想瘋掉了呀!”
小鬆嘴裏嘟嘟囔囔,“我看他就是反悔了,當初聽說公主府失火,看他火急火燎趕回去的樣子我便知道。”
“他那是想親眼看我死沒死~”
婕四禾自己覺得奇怪,從前每每想到這,心裏都會翻江倒海針紮般的疼。
可現在,她內心幾乎毫無波瀾。
“算了,我看你就是在府裏憋的時間太久。你去找榮泰,請世子幫個忙,讓咱們去郊外逛逛,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果然,秦淩在睿親王麵前還是很有力度。
因著他自己有事在身,所以特意派了王府府兵近三十人,又送了四個他近身侍衛保護。
眾人夾著馬車,浩浩****出了城門,向著最近那座秋景山去。
馬車上,婕四禾眉頭微皺,不要在這個時候毒發才好。
初秋剛至,秋景山楓葉還未全紅,但也是一片好景色。
但婕四禾沒時間賞景,無論小鬆找什麽理由,侍衛們都不肯讓婕四禾離開視線。
就算說要解手,眾人都說背過身去,圍著一圈,她可在圈裏解決…
“啊!”
婕四禾見人甩不掉,裝作腳下一滑,整個人向著山坡樹林裏滾去。
那坡太陡,婕四禾被撞得五髒六腑都要吐出來,遠遠的,她已經能聽到府兵慌亂聲。
“完了…”
她暈過去之前,心裏隻有一個想法,千萬不要被人找到她。
她再醒過來時,身上全是落葉,整個人跌倒蜷在石頭與泥土縫隙中。
外麵下著下雨,岩石為她遮擋了大半。
深夜…細雨…迷霧…
“哈哈!他們定都離開了!”
可惜,沒能將小鬆與小五一同帶去太行山,若不然還能湊成熱鬧地一家三口呢。
那本姑娘便先溜了~
“世子!您慢點注意腳下,這下著雨山路濕滑!那邊我們檢查過了,世子殿下你不必再找。”
婕四禾縮下身子,發現秦淩沒打傘,彎腰扒開雜草,一處一處找。
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婕四禾反而嘚瑟起來,隨手折了根樹枝遮住頭頂。
說來也怪,那雨遇到她撐的樹枝,就仿佛撞到油紙傘一樣,四散攤開。
婕四禾隻舉著樹枝,渾身一點也未被雨淋濕。
知道這個角度秦淩看不見自己,她幹脆悄悄跟著他。
看秦淩渾身被雨淋濕,頭發甚至都在滴水,婕四禾有些看不懂他了。
說和離的是他…送城保她平安的是他…
口口聲聲說嫌棄,如今又糾纏不清。
“真是怪了,雄州少雨,可這山上的雨卻是越下越大。”
參與搜尋的府兵越來越多,被這奇怪天氣弄到困惑不已。
婕四禾額間金光越來越亮,八年夫妻她護他平安無虞,他為她演了場虛情假意恩愛戲碼。
這場大雨就當做送秦淩的告別禮物,從此她不怨也不念了…
額間金光熄滅,瓢潑大雨驟然停止。
秦子期像有預感般看向叢林深處,那裏漆黑一片,沒有她身影。
林中,婕四禾猶如鬼魅…穿梭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