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主,百姓都說婕四禾是太行山鬼,山窩裏女子沒見過世麵,遇到世子這種家世顯赫、英俊瀟灑的男人,勾引也不足為奇。
縣主您身份何等尊貴,萬不能接觸這不知廉恥之人,還好之前她給您回的信件,夫人沒讓拿給您,不然會汙了您眼睛。”
丫鬟說完,安寧縣主卻不怎麽高興。
“我說她怎麽連個消息都沒有,都怪母親~,趕快把那信給我取來。”
其實,信裏內容也沒什麽特殊,大多都是婕四禾寬慰縣主。
她就像縣主肚子裏的蛔蟲,不僅能摸透她想法,更能輕易戳中她內心深處最柔軟那塊。
婕四禾說如果有幸,日後能喚縣主真正的姓名,我們便算是朋友了,太行山重巒疊嶂晚霞甚美,你我也可去摘山果子…
信最後寫著:
”縣主請莫將此信內容給他人看,縣主不可再因父兄離世鬱鬱寡歡,當下要緊需購買土地街鋪,暗中積攢銀錢。
大蒼皇帝陛下許縣主頭銜,大半是為讓百姓知道皇帝體恤。
但世事無常、皇家恩威難料,未雨綢繆才能保縣主與其他家人餘生平安順遂。“
從未有人與安寧縣主說過這些,她心頭突突直跳。
遙想到曾有一武將遺孤受先皇恩慧,後被強行嫁與邊邦小國和親,未出兩年便慘死異國疆土。
而她自己現在風光無限,誰又能到未來,她會不會因為一紙聖旨,生活發生天翻覆地的變化。
“這個婕四禾,明明年紀沒多大,怎麽這般老成。她這樣老好心之人,怎麽會做出勾引世子的事呢?”
安寧縣主將那封信撕碎,整個浸入手邊茶碗。
“進洛安城,我要親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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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安城內,世子別院。
柴房裏彌漫著藥味,婕四禾被苦得皺緊眉頭。
“快喝光,避子湯要連喝三日才可。”
老婦盯著婕四禾,看她喝的一滴不剩才走。
這戲做的也太足了,秦淩連避子湯都給她準備了。
她恢複跪著的姿勢,將身前那盆快枯萎的芙蓉花推了推。
“這位貴人,我們山鬼不過是在山裏跑得快些,抓野豬野兔麻利些,真沒有將死花弄活的本事。”
輔元柱國坐在鼓凳之上,旁邊站著兩名家仆,他上下打量著婕四禾。
看來山鬼離開太行,確實沒有過人之處。
“你當真不知山鬼王被誰擄走了?”
她搖搖頭,輔元柱國又問:
“那山鬼王是何年歲,樣貌如何?你把知道的,一一仔細說來。”
見跪著的人無動於衷,輔元柱國猛地一拍大腿。
“還真是膽子不小!我再與你問話!”
這就發怒了...婕四禾幹脆坐回柴火堆裏,滿臉無所謂地反問道:
“我既不是大蒼人,為何怕你?山鬼王樣貌年歲乃,我怎麽敢隨便說,若是你們劫走的主人,今日是來向我求證身份呢?”
她手裏劃拉著柴火棍,從鼻子裏哼了聲:“剛下跪都是給你麵子”
門外,悄悄聽著房中動靜的榮泰溜回世子書房。
向世子把聽到的都講完後,世子竟忍不住無奈笑了笑。
“她就算再難,也總是能拿出那副天不怕地不怕,囂張跋扈的樣子。”
窗子被吹開縫隙,秦淩囑咐道:
“今夜風大,再給她拿兩條厚被子過去。記得,明日天不亮,就叫人把被子拿走,別讓輔元柱國發現端倪。”
柴房裏,婕四禾捂著耳朵,被風聲吵得心煩意亂。
“四禾~你在裏麵嗎?”
她忽地直起身,聲音這麽耳熟...
果然,秦子期偷偷從外麵溜了進來,還帶了個包袱。
“現在是白天,你竟然就這麽進來的?”
秦子期“噓”了聲,讓她別那麽大聲。
“隻有白天禁衛軍才睡覺呢,晚上他們怕有事,把你這守的裏三層外三層。”
說著,他顯得十分自責,語氣沉重:
“我來救你!都怪我,說帶你回雄州慶安玩,可你自從進了城,總在受罪。”
他邊說邊將包裏東西給她看,裏麵有零零散散銀票。
“臨香苑關得嚴實進不去,我存下錢財不多,這些都拿去給你。建別院時我常來,你跟我從後門走。”
“嗯!”
婕四禾沒想到他對別院居然這麽熟,七拐八拐真讓他找到了後門,根本沒人把守。
“那些禁衛軍在前院聽輔元柱國訓話呢,我們得快走,不然被他們發現就逃不掉了。”
後門處,早已準備好一匹馬,婕四禾看著他向自己伸出的手有些猶豫。
秦子期神情產生了微妙變化,但很快露又換成那副無害麵孔。
“怎麽了?你若留在這,就算不是被我爹和父兄囚禁,也會被帶回京城,後果沒人能預料。”
她伸出了手緊握住他的,被一把拉到身前。
“郊外秋景山你曾去過,進那裏你有把握逃走麽?城外駐守著那麽多禁衛軍,他們是皇帝身邊人,可不簡單。”
婕四禾卻自信點點頭,隻要體內毒素不作怪,進了山任誰也抓不住她。
靠近城門,秦子期往嘴裏大灌了口酒,將婕四禾把自己懷裏用力摟了摟。
她已被換上嬌豔紅衣,臉覆麵紗,與秦子期做出情濃意切地模樣。
官兵隻當是郡王出城找樂子,便未多阻攔。
馬出了城,秦子期才示意到兩人靠的太近,耳根悄悄紅了。
“我們得繞路去秋景山,不然會經過禁衛軍城外營地,秋景山細長南端連接久河,你如果能過久河,大約就安全了。”
傍晚,日頭還未全落下,兩人終於到了。
秦子期下馬將婕四禾抱下來,將自己披風取下,係在了她身上。
“子期,謝謝你。”
她聲音細而輕,乖巧地任他為自己把披風係好。
秦子期避開她視線,“走吧”。
兩人前腳剛離開原地,一支利箭嗖地射來。
正中剛剛他們站著的樹幹上!
那箭杆有特殊印記,秦子期認識,忙將婕四禾護在自己身後。
“兄長來了”
遠處塵土飛揚,兩匹馬一前一後狂奔而來。
雄健烏烈馬通體散發著光澤,馬背上男人幾乎與坐騎為一體。
他居高臨下冷漠看著兩人,無聲壓迫仿佛他們隻是隨手可捏死的兩隻螞蟻。
秦子期打破沉默,訕笑著道:
“嗬嗬,想不到榮泰弓箭也用的這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