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的聖旨竟是給連氏的,大意是太後娘娘鳳體欠佳,宮裏請太覺寺的高僧為太後不了一卦,高僧說為了太後娘娘早日鳳體康健,最好請幾位與太後屬相相生又德高望重的貴婦為太後在佛前抄經祈福,吃齋念佛滿百日後太後的病情必會大有好轉。
太覺寺乃是當朝皇家寺廟,既然是太覺寺的高僧說的話皇上和太後都十分信服。
皇帝把京城所有勳貴朝臣府中夠得上身份的老夫人的生辰請高僧掐算了一遍,最後確定了三位與太後屬相相生,命裏帶福的老夫人。
那傳旨太監笑眯眯對連氏和江祺道:“侯爺,這回能被高僧選中為太後娘娘祈福,那說明老夫人天生命相貴重,能為太後娘娘在寺廟裏供奉佛祖,抄經祈福這也是府上的榮耀,等太後娘娘鳳體康健以後皇上必定有厚賞。”
江祺忙一臉誠惶誠恐說著表忠心的話。
連氏卻高興不起來,麵上還得掛著笑容問道:“敢問公公,不知另外那兩位是哪家的老夫人?”
傳旨公公:“除了老夫人您,還有吏部尚書聊大人家的老夫人,和鎮國公府裏的老祖宗。”
連氏一聽心裏更不是滋味,這兩家的老夫人她都了解。
那鎮國公府裏的老祖宗的確是一位有福之人,今年已經過了古稀之年,本就是常年禮佛的主,據說一年裏有大半年都在佛堂前伺候菩薩吃齋念佛,時不時去太覺寺住上一陣子更是家常便飯。
請這位老祖宗為太後在佛前祈福別說是一百日,就算一整年估計老太太都心甘情願。
另一位吏部尚書家的老夫人也是京城裏有名的老太太,不過這位有的卻不是賢名,而是出了名的糊塗蛋。
鄉下農婦出身舉止粗俗毫無教養,年輕時卻好命嫁給了寒門秀才當上了秀才娘子,後來生下個兒子更是出息,不但順利考取功名,如今已經一路攀升到了吏部尚書這個位置。
老太太一朝得勢便悠然自在當起了老祖宗,一輩子喜歡在人前逞強,什麽事都想管,在後宅攪風攪雨幾十年,攪得兒孫後輩們的日子不得安寧。
如今誰家提起吏部尚書廖家不是帶著看笑話的意味,這樣的老太太合該在佛前好好懺悔,順便為自己也沾些香火。
可是連氏不行呀,做了這麽多年侯府的老封君逍遙自在慣了,忽然叫她去廟裏過苦行僧的生活她怎麽忍受得了?
連氏心裏難受至極,帶著一絲希翼擠出笑容跟那傳旨太監繼續說話:“敢問是在家中抄經祈福?我那後院有專門的小佛堂完全可以禮佛的。”
傳旨太監:“皇上說了,體恤鎮國公府的老祖宗年邁,身邊不能離了小輩們照顧,就在家中的小佛堂祈福,至於老夫人您,還有吏部尚書家的老夫人,您二位還需親自到太覺寺皇家廟院中住一段日子,明日一早會有宮裏的嬤嬤過來接,老夫人還請提前安排好府裏的事宜。
連氏一聽心裏更苦了,眼看就要過年了誰知道竟攤上這種事,難不成她今年得留在太覺寺過年?
可是這話也隻能在心裏想想哪敢真的問出來?
能被高僧選中為太後在佛前祈福可是天大的福氣,而且皇上聖旨都下了,除非他們侯府有這個膽子敢抗旨。
所以再不甘不願,第二日宮裏來人的時候連氏還是老老實實收拾東西,帶著李嬤嬤和白蘇白青兩個大丫頭上了宮裏的馬車。
這次她沒有帶薑嬤嬤,而是把薑嬤嬤留下來幫連姨娘一起打理侯府,眼看要過年了府裏年關盤賬、年禮節禮的安排等諸多事務一大堆,單憑連姨娘一個人是管不過來的,她不在府裏可不能亂了套。
連氏一走,靳南雪頓覺輕鬆了不少,站在院子裏隻覺得連空氣都新鮮起來。
想起昨日江嵐回來那件事,她打算親自去雜貨鋪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聽江嵐的意思那範家不光要盤下她那間鋪子,連帶周圍還有好幾家,那麽動靜應該小不了。
連氏不在,她如今再要出門可不會傻到主動去跟連姨娘、薑嬤嬤之類去請示,直接命人去馬房通知車夫老江備好馬車就出門了。
到了梨園街“靳記”雜貨鋪,她站在門口朝四下看了看,大家都在照常做著生意似乎沒什麽異動,但多看一會兒還是能發現端倪,這條街的人流量明顯比之前減了不少。
安叔和安林父子今日正好都在鋪子裏,一見靳南雪忙迎了上去。
靳南雪在鋪子裏轉了一圈先問起近幾日的生意。
安叔道:“咱們鋪子多虧有夫人出主意,生意比之前好得太多了,目前賣得最好的還是那個爐子,前幾日剛送回來的一批貨眼看又要賣完了。
有些緊俏貨物需要補充貨源了,我正尋思著要不要再進一批回來,不過還得跟夫人商量一下請夫人拿個主意才行。”
靳南雪:“既然生意好那該進貨就進貨,這種事還需要我來做主嗎?”
安叔歎了口氣道:“夫人有所不知,前幾日出了一樁事,之後我立即叫安林去侯府找過夫人,可是安林聽那守後門的婆子說夫人您不在府裏,第二日安林又去了一趟打聽到夫人還是沒有回來,我們正犯難呢,可巧今日夫人就來了。”
安林在一旁聽著連連點頭。
靳南雪:“可是有人要買咱們這間鋪子?”
父子二人詫異地抬起頭,安叔道:“正是這件事,夫人您是怎麽知道的?”
靳南雪:“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你們先把事情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說罷看向安林,安林一五一十說起來。
就在前幾日鋪子裏跟往常一樣正在做生意,忽然進來幾個人,打頭的是一個長相看起來比較溫和的中年人身上穿著綢緞棉袍,但另外幾個看上去明顯不太好說話,像是大戶人家管事的帶著一群手下。
那些人進來後也不買東西,上前就問鋪子怎麽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