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樓出來馬車已經等在那裏,靳南雪在車上脫下孔雀藍的羽緞大氅重新換回自己的狐皮大氅,再檢查一遍周身上下,看不出什麽不妥這才重新坐定。

明啟帝好笑地看著她一係列動作,心裏突然有股想把人拐回宮裏的衝動,宮裏那些妃嬪在他麵前一個個恪守宮規禮儀,舉手投足俱是一板一眼仿佛一個嬤嬤**出來的一樣,哪有眼前這女子如此鮮活,令他念念不忘。

馬車很快到了約定的街口,侯府的馬車早就停在那裏,沉香和商陸兩個丫頭站在馬車旁伸著脖子四處張望。

靳南雪正要下車,明啟帝拿出一個黃色的錦緞包裹皮,指著她穿過的那件孔雀藍羽緞大氅說道:“這件大氅很適合夫人穿,既然已經給了夫人那就帶回去吧。”

靳南雪有些猶豫,這樣名貴的大氅可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今日她兩件大氅來回倒著穿,雖然她的狐皮大氅也足夠貴重,但是比起這件羽緞的顯然就是尋常物件了。

“皇上,如此貴重的……”

明啟帝直接打斷道:“對朕來說不過一件衣物而已,夫人莫要推辭。”

見皇帝堅持靳南雪自然不會再推脫,重新謝過後包起大氅告辭下車。

主仆三人坐著馬車回到侯府,進了聽雪苑正房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見外麵傳來江薇的聲音:“嫂子回來了嗎?”

隨著這句問話人已經到了正屋門口,一會兒珠簾掀開江薇走了進來,手裏捧著一個別致的小花籃。

江薇把花籃放在桌子上道:“我剛從外麵回來,碰見一個賣花籃的攤位,見這花籃編的小巧精致裏麵竟難得放的是真花,就買了幾個回來擺在屋子裏挺新鮮的,知道嫂子回來了就送過來一個,嫂子可不要嫌棄。”

靳南雪隨手拿起來看了看道:“你有心了,今晚逛了這麽久你也累壞了,回來了就好好歇著明日再拿過來也成,沒得這會兒專程過來跑一趟。”

江薇臉上不讚同地道:“我就是怕多放一晚上這一籃子花兒都蔫了,到時怎麽好意思給嫂子送過來?”

說罷一雙眼睛滴溜溜四處打量,目光落在軟榻上還未來得及收拾的黃色包裹上,不經意地走過去伸手就要解開上麵的結,嘴裏說道:“這是嫂子買回來的好東西吧,叫我瞧瞧是什麽?”

靳南雪急忙伸手擋住,江薇已經解了一半露出裏麵一簇孔雀藍的翎毛。

靳南雪把包裹拿遞給沉香,示意她拿去放好,沉香一言不發直接拿進裏屋。

江薇麵上表情先是一怔,回過神來訕笑道:“是我莽撞了,看見嫂子帶回來的包袱就想看看嫂子買的什麽,嫂子不會怪我吧?”

靳南雪不知她到底想做什麽,也不想跟她多說,於是淡淡道:“怎會?不過是苗姐姐送我的一件衣裳,我怕弄髒了特意包起來的,妹妹沒什麽事的話趕緊回去歇著吧,大家都累壞了。”

江薇臉上帶著笑意眼神定定看著她,半響道:“本想著跟嫂子好好說說今日上月節燈會上的見聞,不想嫂嫂竟趕我走,也罷,那我就先走了,嫂子好好休息。”

說完服了服身朝外走去。

靳南雪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疑惑,總感覺她剛才是故意的,可是又猜不透她到底什麽意思。

算了,管她是什麽意思,累了一下午雙腳都走得快起泡了,趕緊洗漱完畢早早上床休息。

明啟帝效率很快,隔天就派人給靳南雪送來了左相大人親筆寫的舉薦信,拿著這個信件直接去青葵書院報道就行。

除了舉薦信,明啟帝還貼心地送來兩套品相俱佳的文房四寶,兩塊青玉龍紋佩,還有兩把檀香木做骨架的折扇,件件都是極其貴重的佳品。這回還是打著太後娘娘的名義派宮裏的傳旨太監送來。

顯然這幾樣東西都是送給雲玨和雲戈的。

靳南雪暗暗感激明啟帝的細心,總不能什麽事都打著忠遠伯府或者苗若昕的名義,連她都會覺得有些假了。

如今誰都知道她進獻治療消渴症的藥方對太後的病症極其有效,太後一時興起再賞賜一些恩典也沒人會說什麽,所以以太後的名義送些賞賜給她再合適不過。

拆開舉薦信仔細看了幾遍,雲玨、雲戈兩個弟弟的名字都在上麵,下麵落款赫然是當朝左相大人的名諱還有印章,靳南雪頓時高興得恨不能馬上回到靳府。

當下收拾一番風風火火坐著馬車出府而去。

這番舉動落到侯府眾人眼裏,下人們都紛紛猜測他們夫人如今得了宮裏貴人的賞識,這侯府主母的位置總算是坐穩了。

有了左相大人的舉薦信,兩個弟弟入學的事情變得異常順利,雖然中間有他們的好大伯出來蹦躂著想要截胡,靳南雪也不跟他廢話,直接亮出宮裏賞賜的玉佩,直言這可是她在太後娘娘那裏特意為兩個弟弟求來的,文宣伯要是想要不如也去求見太後娘。

笑話,這好事要是被文宣伯府截了去她靳南雪豈不白忙活了?

文宣伯氣得要命卻不敢再有別的動作。

過完年很快到了青葵書院開館的日子,靳南雪親自去送兩個弟弟入學。

雲玨和雲戈穿著安氏親手縫製的嶄新的學子服,腰帶上一人掛著一塊青玉龍紋佩,頭上一根烏木做發簪,簡單又不失貴氣,兩個少年都生得俊俏,如此一打扮頗有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到了學院門口,兩人利索地跳下馬車,靳南雪親手給他們遞上裝著書本筆墨的楠木書盒,又說了幾句鼓勵上進的話,兩人跟長姐揮揮手並肩走進了書院。

青葵書院的規矩比較嚴,不管你出身如何,任何人進入書院都不準帶隨身伺候的書童、小廝之類,而且能進去的學子絕大部分都是有真才實學的,所以這個書院的風氣相對來說比較好,至少仗著老子的資曆在裏麵橫行霸道的事少之又少,這也是靳南雪屬意送兩個弟弟來這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