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連氏便派江薇去了一趟長公主府看望二姐姐。

長公主見了江薇似乎很是滿意,送了她一對赤金蝦須鐲做為見麵禮,江嵐在一旁看了暗自得意,當下跟婆婆商量想要定下正式相看的日子。

長公主卻並不著急,跟她說過幾日府裏要舉辦一場簪花宴,到時還有幾家夫人小姐一起過來熱鬧熱鬧。

江嵐一聽便明白過來,感情婆婆不止相中了四妹妹,還有別家的姑娘,隻能按下心來等到時候再說。

菊鳶的老娘辦事效率很快,幾日後就在外麵打聽了一圈回來。

菊鳶娘:“四姑娘,老奴這幾日特意去接近檀府的下人跟她們套近乎,打聽來有關檀七公子的消息,其中有好有壞,有的下人說檀七公子平素為人很是低調,每日按時去宮裏當差,回到府裏就隻待在自己院子裏等閑不出門,很少見他與人起爭執,是個很不錯的人;

可也有的人說他在檀府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庶子,今年二十有二了至今還沒有說上一門親事,就是因為身有怪癖性情也粗暴,以前與之相親的人家都看不上他,聽說以前還打死過好幾個伺候的下人,最嚴重的是前幾年跟人打架臉上被打破相了,留下一道很深的疤痕,所以才一直說不上親事。”

江薇和菊鳶聽她這麽一說不由麵麵相覷,菊鳶道:“娘,你這前後說的簡直判若兩人,叫我們姑娘怎麽辦?”

菊鳶娘:“姑娘別急老奴還沒說完呢,正因為老奴打聽到的實在難以判斷,索性這幾日叫我兒子跟管家請了兩日的假,偷偷在外麵跟了檀七公子兩天,這兩日檀七公子一出門除了往宮裏的方向去,就再沒去過別的地方,看來不像是個花天酒地的主。

隻是我兒子在府裏有自己的差事要辦不好一直請假,也就隻跟了兩天,其他的實在打聽不出來了。”

菊鳶娘說完後看著江薇,屋子裏一時沉寂下來。

江薇:“過幾日長公主府要舉行一場簪花宴,聽二姐姐帶回來的消息長公主還邀請了別家的姑娘,到時檀府的當家主母也會到場相看,所以要說給檀七的人選應該不止我一個,且先看看再說吧。”

大概是沒想到府裏會出現這麽多狀況,回來幾日連氏心頭那股鬱氣遲遲無法消散,逮著誰都想發一通脾氣,連姨娘和薑嬤嬤這兩個平素最與她親近的人接連被訓了好幾頓。

這日靳南雪來請安時也不知哪句話沒說到她心坎上,對著靳南雪又夾槍帶棒了一番,連姨娘本坐在旁邊樂得看熱鬧,誰知連氏敲打完靳南雪後又開始毫不客氣地訓起她來,連姨娘臉上的顏色十分精彩。

麵對連氏明顯的更年期狀態,靳南雪不可能裝聽不見,畢竟對方占著婆婆的身份,如何教導小輩誰也不能反駁,所以當連氏發作的時候靳南雪便端坐在下首給自己催眠,隻當她在唱歌。

連氏發了一通脾氣才覺得舒坦了一些,看一眼坐在下首的靳南雪道:“靳氏,明日長公主府的簪花宴,你帶著薇兒前去,長公主乃是黎太妃的親生女兒,皇上對長公主這位姐姐也很是敬重,到時你要謹言慎行不要給侯府丟臉。”

聽連氏點到自己靳南雪很是無奈,每次叫她出門都是這幾句,好歹換個花樣聽起來也新鮮。

麵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回應道:“是。”

連姨娘在旁一聽心裏那股委屈和不甘又湧了上來,若當初表兄沒有娶靳氏而是娶的她,如今代表侯府去長公主府赴宴的就是她連月茹了,哪裏會有過年時那場尷尬?姨母和表兄隻會怨她做錯了事,也不想想當初是誰做主讓自己成了姨娘的身份。

越想越氣幹脆起身道:“母親,月茹今日可能受了寒身子不舒服,月茹就先回去歇著了。”

連氏這才注意到她臉色不太好,以為她真是生病了,便說了幾句關切的話讓她回去了。

連氏又對著江薇囑咐了幾句在簪花宴上應注意的一二三點,也放她們回去各自準備。

長公主府的簪花宴選在靠近後花園的一處院落,早春時節,雖然還沒有姹紫嫣紅的景象,但院子裏各處入眼可及的綠植看著也讓人精神一振。

如今的簪花宴大家都心知肚明,其實就是變相的相親宴,一群貴婦聚在一起相看各自帶來的適齡女孩,哪怕不帶著直接的目的,在這種場合貴婦們見到哪家的女孩合自己的心意心中便會暗暗記下來,日後有了合適的說親對象大家再彼此試探不遲。

靳南雪帶著江薇到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家受邀的夫人帶著自家的姑娘到場,這幾家都是門第不太高卻跟長公主府有些往來的人家,相同的是大家帶的都是家中庶女,算起來永成侯府還是身份最高的。

想來也是,檀家雖有長公主這層關係,但檀七畢竟是庶子且隻是檀駙馬的侄子,門當戶對的人家自然不會讓嫡女出麵相親,所以隻能是這些家世稍低一些人家的庶女相配正合適。

靳南雪進去後先拜見了長公主,又跟周圍幾位夫人互相見過。

長公主一身絳紅繡金線海棠的衣裙,頭上是一套赤金鑲翡翠的頭麵,額頭帶著的抹額上,正中一顆碩大的祖母綠翡翠異常奪目,端坐在上首姿態雍容華貴。

在她身邊坐著的是一位年歲和長公主相當的夫人,看起來則表麵溫和的多,正是檀侍郎的正妻,長公主的大嫂檀夫人。

檀夫人臉上一直端著溫婉可親的笑容,等幾人見過禮招手讓江薇到她跟前,拉著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走過場似的問了幾句家常便不再多說。

倒是站在旁邊江嵐趁機對著檀夫人和長公主誇了自家庶妹好些話,誇得靳南雪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經意看一眼江薇,江薇也被江嵐誇得站在那裏羞得麵色通紅。但她到底是侯府出身的大家小姐從小在規矩上受過嚴格的教養,在人前舉手投足並未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