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南雪:“青鳶,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在身的,從此跟著我這個普通女子對你來說有些屈才了,但是隻要你願意留下來,我保證會好好對待你。”

對於這種有功夫在身的女侍衛,靳南雪是打心眼裏敬畏的。

青鳶表情淡定看不出喜怒,卻利索地抱拳行禮道:“主子既然把青鳶給了新主子,以後青鳶自會萬事服從新主子的安排,絕不敢做背主之事。”

沉香和商陸從兩人的話裏聽出了意味,兩人對視一眼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這兩天她們兩個怕被人看出什麽,一直小心翼翼不讓青鳶出院子,隻待在屋子裏佯裝看書寫字,沒想到青鳶竟也沉得住氣一步都沒有跨出過門檻。

商陸是個話多的,這幾日主動在青鳶眼前晃來晃去說這說那,可是青鳶這兩日加起來說的話都不到十句,所以這兩日三個丫頭的溝通其實並不多,起碼沉香和商陸是這麽認為的。

現在主子回來了,看樣子青鳶也不走了,嗯,也挺好的,主子剛才說了,她會功夫不是嗎?以後有青鳶在身邊保護,誰也傷害不了她們主子了。

想到這裏,兩個丫頭看向青鳶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侯府最近諸事不順,老夫人連氏心裏煩悶不已。

都是靳氏那個災星!

要不是靳氏膽大包天傷了侯爺,她也不至於為了懲罰靳氏而把她送去偏遠的莊子上思過,沒想到跟著過去的薑嬤嬤卻在回來的路上禍不單行,馬車忽然翻了,薑嬤嬤被車轅壓斷了雙腿。

傷筋動骨一百日,薑嬤嬤至少得臥床休息三四個月。

連氏氣得又著急又上火,結果莫名其妙身上起了疹子,一天到晚瘙癢難耐,府醫竟然看不出是什麽原因,給開出的藥喝下去也無濟於事,沒辦法隻好請太醫診治。

太醫又是開了一堆的藥,既有喝的也有身上抹的,好不容易症狀能輕一些,一到晚上還是癢得睡不著覺。

這會兒大約天氣的原因,空氣悶得一絲風也沒有,身上的疹子又開始發癢,連氏難受得隻能躲在床帳裏叫白蘇給她抹藥。

薑嬤嬤倒下了,如今她身邊得用的心腹婆子就剩李婆子一個了,隻是這老貨到底不如薑嬤嬤,叫她去外院傳個話到現在還不見人影,也不知死到哪裏去了。

連氏心裏正咒罵李婆子,忽然聽見外麵傳來李婆子驚慌失措的聲音:“不好了,老夫人,大事不好了!”

連氏心頭突地一跳當即大怒:“喊什麽喊,我還沒死呢!”

已經跑進來的李婆子這才堪堪閉上嘴,站在那裏一臉焦急地看著連氏。

連氏在白蘇伺候下邊穿衣服邊不耐地斥道:“說,又發生什麽事了?”

李婆子咽了口唾沫張嘴說道:“老夫人,剛才老奴去外院,正巧碰上跟著侯爺出去當值的貼身小廝,小廝回來說,侯爺被上司降職了。”

“什麽?你可聽仔細了,是侯爺被降職了?到底怎麽回事你問清楚了沒有?”

連氏一聽也不顧得身上的瘙癢,劈頭蓋臉問出來。

李婆子手指向外麵回道:“老奴怕說不清楚,把小廝帶過來了,人就在院子裏站著。”

小廝很快被帶進正堂,把太常寺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個清楚。

就在剛才,侯爺剛坐穩不久的正四品太常寺少卿的位置被上司給擼了,如今又回到之前正五品掌事的位置上。

連氏一聽簡直不敢相信,再問究竟,小廝也不是特別清楚,隻說是侯爺負責的事情發生了紕漏,上頭怪罪下來,太常寺卿吳大人險些被連累,再多就不知道了。

連氏隻覺渾身發軟,險些從椅子上溜下去,隻好又問道:“侯爺呢,他現在人在哪裏?”

小廝支支吾吾:“侯爺散值後不讓小的跟著,自己一個人去了醉……醉紅樓。”

連氏:“什麽?去了醉紅樓,侯爺怎麽會去那種地方?”

小廝低下頭去不敢說了。

其實從年前開始侯爺就開始隔三岔五去醉紅樓這個京城有名的銷金庫,偶爾晚了還會宿在那裏,老夫人從寺廟裏回來後收斂了一些,但是每晚都會回來的很晚,老夫人大概是覺得自己兒子什麽都好,從不往壞處想而已。

見小廝不敢再說什麽,連氏揮舞雙手道:“快,快派人去把侯爺找回來。”

江祺此刻失魂落魄出現在醉紅樓,到現在他還沒有從連降兩級的打擊中清醒過來。越想他心裏越憋屈,散衙後不想回府,心煩意亂中就來了醉紅樓。

醉紅樓是京城有名的青樓,江祺以前很少來這裏,偶爾需要應酬才跟著同僚或朋友過來一次。

年前醉紅樓新來了一位叫姚黃的花魁娘子,是個江南女子,正值二八年華,生得溫柔婉約清秀可人,說起話來嬌嬌嗲嗲的,很快迷倒了一大波來這裏風流快活的公子哥兒們。

江祺從瞧見姚黃第一眼便放不下了,從此成為醉紅樓的常客,隔三岔五過來,每次過來必點姚黃的牌子,因為他出手極為闊綽,很快便順理成章成為姚黃姑娘的入幕之賓。

姚黃也是個機靈的,猜出這位翩翩佳公子身份貴重,一顆芳心早已按捺不住,每次江祺來找她都會使出渾身解數來招待,盡可能讓他在自己精心營造的溫柔鄉裏流連忘返,心中隻有她這朵謝語花。

功夫不負有心人,沒多長時間江祺便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而姚黃自從知道他的侯爺身份伺候得越發無微不至,加之這些日子裏侯府不斷有煩心事發生,他心中苦悶更是將姚黃這裏當作他的避世之地過來的更勤快了。

跨進門檻,江祺跟往常一樣不理身旁圍過來殷勤招呼自己的姑娘們,正準備直接上二樓去姚黃的房間,一旁的老鴇滿臉堆笑迎過來擋在他麵前:

“侯爺請慢,今日真是不巧了,姚黃姑娘房中來了一位貴客,侯爺實在不方便進去,不如今日就叫魏紫姑娘來伺候侯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