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若昕看著桌麵上的銀票吃驚道:“上次你不是說你沒有這麽多錢嗎?”

靳南雪莞爾一笑:“湊一湊還是能拿得出來的,既然咱們是合夥,那就一人出一半,不能叫苗姐姐幫了我還要倒貼銀子。”

苗若昕笑道:“傻妹妹,這點錢算什麽,我還等著你這邊出新鮮的話本子呢。”

不過既然靳南雪拿出了銀子,苗若昕也是爽快人,推辭了幾句就收下了,接著兩人具體商議了一番書局盤下以後的事宜。

考慮到靳南雪這裏沒有多少人手,書局盤下後就由苗若昕派人打理,靳南雪隻管推出新鮮的話本子就可以。

聊完書局的事兩人又開始拉起家常,話題漸漸私密起來。

苗若昕湊近身子意味深長道:“近日你那婆婆可還私下裏到處尋醫看病?”

靳南雪一本正經回答:“是啊,老夫人身子骨一直不太好,這兩年請了好幾位宮中太醫進府診治都沒有多少好轉,隻好在外頭碰碰運氣。”

苗若昕眨眨眼睛用胳膊肘輕輕撞她一下道:“跟我還打馬虎眼?外麵早就有傳言了,你婆婆要尋的大夫恐怕不是給她自己看診吧?”

靳南雪輕啜一口手裏的熱茶,把茶盞重新放在桌上,才問道:“外麵傳言怎麽說的?”

苗若昕仔細觀她麵色竟透出一股八卦的意味,心下了然便直接道:“還能怎麽說?你家侯爺正是血氣方剛的好年紀,後院裏又多的是嬌妻美妾,卻至今沒傳出一點兒好消息,總不至於偏他倒黴,後院裏的女人各個身子有恙不利於懷孕?自然都在猜他是不是——”

話說一半眨巴著眼神朝靳南雪放電,那意思就是:你懂的。

靳南雪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忍不住捂住帕子咳嗽了幾聲順便回了幾個眨巴的眼神,意思是:你說呢?

話到這份上苗若昕臉上的表情都亮起來:“知道你對你家侯爺並不是那麽在意才敢在你麵前提起,你要不想說那就不說了。”

話雖這麽說,可眸子裏透出的八卦意味愈發殷切。

靳南雪心中無半點波瀾,看著她淡淡道:“苗姐姐既然都聽說了還問得如此直接,總得給我家侯爺留些顏麵不是?”

苗若昕一副“我就知道”的小表情:“都這樣了,你家那位老夫人怎還有臉在子嗣上為難你?真是不知所謂。

不過妹妹既早知曉,那就要早早做好打算。總歸你是正妻,哪怕他們打算認養一個嗣子也得寄到你名下才是,可不能讓你家老夫人便宜給了她那個外甥女。”

靳南雪無所謂道:“多謝姐姐關懷,其實對於子嗣的事我倒是無所謂的,我不想替旁人養孩子,真的不想。”

苗若昕一臉的不認同,正要再勸,靳南雪道:“別說我了,姐姐如今正值大好年華,膝下也不能隻有琳姐兒一個孩子,得抓緊時間再生一個,目前姐姐可有打算?”

話說到自己身上苗若昕猶如泄了氣的皮球,一下軟趴下來:“不瞞妹妹,我當然也想再生一個,可是當初生琳姐兒的時候傷了身子,這幾年一直都沒有動靜,藥方子也換了不少,太醫說我身子已經無礙了叫我不要心急,可是我能不心急嗎?

說起來,我夫君平日裏還是很尊重我的,大多數都歇在我院子裏而不是去那幾個姨娘屋子,他也一直想要一個嫡子。還有我婆婆那邊,雖然從不在我跟前說那些不中聽的話,可我知道老人家心裏也著急,唉,真是愁人。”

要說苗若昕如今在婆家的日子稱得上順遂如意,嫁進忠遠伯府不久婆婆就放權把中饋交到她手上,上麵公婆慈愛,下麵妯娌姑嫂之間相處也算和諧,隻除了進門好幾年隻生了一個女兒就再不見動靜,想想就不能釋懷。

“聽我婆婆話裏的意思,最遲明年,若是再不能懷上孩子,就要停了姨娘的避子湯,畢竟,咱們這樣的人家子嗣最大。”

聽她有氣無力說完,靳南雪也心有戚戚焉,這就是這個時代女人的悲哀,若是生不出男孩兒,縱然你再賢惠能幹,對婆家貢獻再大,在世人眼裏都犯了不可饒恕的罪責。

尋常百姓家手上多了幾個銀子都會尋思著另買個妾室回來,多半其實也是為了傳宗接代,祈求多子多福。

好在像她們這樣的勳貴家族更注重嫡子,往往在嫡子沒有生下來之前是不允許妾室先懷孕生下庶長子的。

為了緩和氣氛靳南雪故意逗她:“可是你那夫君不太賣力氣?”

苗若蘭被她逗得臉頰有些發熱:“哪有?我夫君可疼我著呢。”

說完臉頰更紅了:“妹妹你別笑我,我也就在你跟前說這些沒羞沒臊的話,唉,我們女人活在這世上實在不易,我既覺得對不起自己夫君,又怕真的到了那時候妾室先我生下庶子,到時候夫君的心說不定會從我們母女身上離開,我定是心痛的。”

靳南雪非常理解她說的話,暗歎一聲勸慰道:“姐姐放寬心,你是生過一個孩子的,既然太醫說了沒事,你隻要好好保養身體,放寬心情,以後肯定還會有的。”

苗若昕:“借妹妹吉言了,可是這幾年我也看過好幾個婦科聖手,那調理的方子不知吃了多少,卻總是沒有動靜。上次我掐著小日子快來那幾日,忍著沒羞沒臊留夫君在我屋裏過了兩夜,可恨後來小日子還是來了,又是一場空。”

許是因為跟靳南雪有共同的缺憾,所以苗若昕在她麵前才敢把心裏話都說出來,隻是越說心情越低落,聲音漸漸變小。

靳南雪卻從中聽出了不對勁的地方,擰眉問道:“姐姐剛剛說什麽?小日子快來那幾日?”

苗若昕點點頭:“對呀,女子隻有來小日子前後那幾日最易受孕,所以那幾日一定要爭取與夫君同房。”

說罷看向靳南雪驚奇道:“妹妹你難道不知道這個?這可不是我隨口亂說,大家都是這麽傳的,府醫也是這麽叮囑的。”

竟然還是大夫說的?

靳南雪大為吃驚,作為一個現代人,她雖然沒有懷孕過,可是也懂得一些避孕的知識,小日子前後那幾日不正是安全期麽?是哪裏出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