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丫頭心慌意亂地想著要不要提醒一下慕小小的時候,就感覺手上一暖,抬頭就迎上慕小小笑盈盈的眸子。
“快點走吧,你不是想媽媽了嘛。”
想媽媽。
丫頭眸光閃了閃。
她確實想媽媽了,可從來沒有對慕小小說過,她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後麵跟著的幾個男人眼神始終緊緊盯著他們幾個,特別是慕小小,他們還從沒見過長得這麽俊的女娃,這要是養活大了,肯定能賣不少錢。
還有那個小男娃,也是唇紅齒白的,這麽好的皮囊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可惜年紀大了些。
這倆男的長相也不俗,看他們的穿著打扮應該不是當官的就是有錢的,兩人一人一個皮箱,裏頭不知道裝了多少錢。
離著半山腰的院子越來越近,丫頭緊張得手心直冒汗,她一直盯著院子看,又怕看到媽媽,又怕看不到媽媽。
慕小小緊了緊拉著她的手,用隻有兩人可聞的聲音說道。
“不用怕,這幾個壞人還不是我們的對手。等見到你媽媽,咱們就想辦法帶她出去治病。”
丫頭看著慕小小的側顏,圓圓的小臉蛋白的發光,額上的那縷小呆毛,頂端打著卷像棵倔強的蕨菜。
她一直覺得慕小小不讓她留在慕家是嫌棄她,可現在慕小小分明又在保護她,她有點看不懂。
進了熟悉的院子,丫頭愈發緊張,院子還跟她離開的時候一樣,除了院心裏的一口大水缸,一窮二白什麽也沒有。
“孫阿婆,你家來客人了。”
一個漢子扯著公鴨嗓子喊了一聲,不多會便有個弓腰駝背的老太婆走了出來。
一看到她丫頭下意識就往慕小小身後躲,對奶奶的恐懼已經刻進她的骨子裏。
“丫頭?你怎麽回來了?這幾個人是誰?”
孫阿婆明顯不喜,眯著眼睛掃過幾人,確定不是帶走丫頭的那撥人。
不等慕軍他們解釋,後麵的漢子先開了口。
“這幾個是好心人,救了你家丫頭,大老遠給送回來了,還不趕緊給人家準備點飯菜好好招待招待。”
老太婆跟說話的男人眼神一個交換,立馬變了臉。
“是這麽回事啊,那我這就去準備飯菜,你們先在院子裏坐會。”
片刻後孫阿婆搬出桌子凳子又拎了壺白開水來,四個男人便拉著慕軍和周泰清坐下說話。
慕軍和周泰清也不慌不忙坐下跟他們東拉西扯。
“兩位同誌,看你們穿著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啊,是在哪個單位工作啊?”
“我們啊,就是做點小生意,這不送丫頭過來,正好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幹的買賣。”
四個男人相視一眼,眼底閃過興奮,不是公家的人,下起手就沒顧慮,還是做買賣的,那皮箱裏說不定就是大捆大捆的鈔票。
慕小小和周宏義跟丫頭在院子裏轉了轉,丫頭時不時看向角落一間屋子。
那屋子比其他兩間還要破,窗戶上糊的紙都破了,門半掩著裏麵黑洞洞的。
慕小小猜到那屋裏多半關著丫頭的媽媽,便從小包包裏掏出個皮球讓周宏義陪著她和丫頭玩。
三個人在院子一角站開,傳著球玩,皮球骨碌碌滾到丫頭腳下,丫頭撿起來再扔給慕小小,骨碌碌皮球滾到那扇門前,周宏義看似無意踢了皮球一腳,皮球彈了幾下擦著虛掩的門縫滾進屋裏。
慕小小拉著丫頭就衝了進去,屋裏一片漆黑,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惡臭。
不等丫頭的眼睛適應黑暗,孫阿婆就衝了過來,一把將她和慕小小都拎了出去。
“屋裏髒,我給你們撿球。”
孫阿婆瞪了丫頭一眼,警告的意味十足。
丫頭嚇得趕緊拉著慕小小站遠了些。
慕小小拉著丫頭的手緊了緊,剛剛她看得清楚,屋裏地上蜷縮著個骨瘦如柴的女人,女人一絲不掛,腳上還拴著鐵鏈子,應該就是丫頭的媽媽。
不一會孫阿婆就從屋裏把球撿了出來,領著三個娃娃到離屋子遠些的地方才把球還給他們。
三個娃娃又玩了好一會,孫阿婆才慢慢轉過身回了灶房。
“咦,你們來看,這裏有螞蟻洞哦。”
慕小小突然扔了球拿了根樹枝,蹲在地上。
丫頭和周宏義也跟著圍了過去,三個娃娃頭碰頭地蹲著,慕小小才用極小的聲音說道。
“那屋裏有個女人沒有穿衣服,還被鏈子鎖著。”
丫頭眼裏瞬間含上眼淚,奶奶竟然連衣服都不給媽媽穿了。
“她,她還,活著嗎?”
丫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問出來。
她離開家的時候還是夏天,算算已經小半年了,那時候媽媽就已經不太能下床了。
慕小小皺了皺眉:“還活著。”
【不過也就一口氣了】
【屋裏有股淡淡的死氣】
【如果不及時救治最多能活到今天夜裏】
丫頭鬆了口氣,抬手抹了把眼淚。
“我想救我媽媽,我媽媽再留在這裏會死的。”
奶奶不給媽媽看病,也許現在連飯都不給媽媽吃。
她既然已經回來了,就要努力試一試。
“你想怎麽做?”
慕小小把決定權交給了丫頭。
丫頭皺起眉頭,心裏亂成一團。
她也不知道要怎麽做,可總要試一試。
“孫阿婆,我們先回嘍,一會吃過飯要是沒地方安頓就叫這兩個男同誌去我屋裏頭。”
“好!”
孫阿婆端了盆野菜粥放到桌上,邁著小碎步把四個人送出去,轉身回來衝著慕軍和周泰清說道。
“家裏窮,晚飯隻有這些粥,我給你們拿碗去。”
慕小小看看那盆粥,野菜和著麵粉煮的稀湯,盆子很髒,邊上有一圈黑垢。
“你在家裏就吃這些?”
丫頭點點頭,又搖搖頭。
其實她經常連這樣的粥也沒得吃。
很快孫阿婆拿出六個碗來,一盆野菜稀湯也就剛剛夠分。
“湊合吃吧。”
孫阿婆也不管旁人,自顧自端起碗吃了起來。
慕小小是吃不下的,倒不是因為飯不好,而是這碗比裝粥的盆還要髒,怕是從來沒有洗過。
周宏義就更不用說了,那也是絕對吃不下的。
慕軍和周泰清相視一眼,齊齊把皮箱打開,從裏頭拿出幾個饅頭和一隻燒雞。
“大娘,我們火車上還剩點吃的,你也嚐嚐。”
孫阿婆看見大白饅頭和燒雞,狠咽了一口吐沫。
“奶奶,我媽呢?我給我媽送個饅頭去。”
丫頭就在這時突然站起身抓起一個饅頭就往那間小黑屋跑。
她要救媽媽,雖然不知道該怎麽做,但給媽媽一口吃的總是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