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司琴和李秀梅頂著黑眼圈打好最後一個包袱。
“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拉下的。”李秀梅掃了眼屋子，恨不得連牆皮都鏟下來卷走。
“應該沒了吧，我連針線都收拾上了。”司琴說道。
昨晚她們娘倆連夜收拾東西，就想趁著天不亮就把東西都搬走，省得碰上王蓮芝那個死老太婆再墨跡。
房子都不給他們住了，那東西肯定是能拿的都拿走。
“媽，我去推板車，你把這掃帚也裝上。”司琴抄起門後一把不剩幾根毛的掃帚扔到李秀梅腳邊猛地拉開門。
然後，就看到黑漆漆的門外一米開外的地方端坐著一個人，恍惚間那人似乎長著兩個腦袋。
司琴嗷嘮一嗓子蹦回屋裏，就要關門。
“做啥虧心事了，嚇成這樣？”王蓮芝抱著還在打嗬欠的慕小小一腳把門踹開，倚在門口往屋裏掃了一眼，果然屋裏被這娘倆搜刮的就剩幾堵牆了。
慕小小瞬間支愣起來，指著屋裏的東西啊啊啊的喊。
【這些都是花爸爸的血汗錢買的，不能讓她們拿走！】
王蓮芝拖了拖寶貝孫女的小屁股，臉一沉指著屋裏的東西道：“這些都是花我兒子錢買的，一件都不許給我帶走。”
昨晚上她就想這娘仨肯定懷恨在心，跟抄家似的見啥拿啥，指不定天不亮就偷摸走。
還真就叫她抓了個正著。
司家娘倆自然是不樂意，兩方僵持了片刻最終以司家娘倆敗北告終。
王蓮芝直接把凳子搬到門口抱著還沒睡醒的孫女看著兩個人搬。
最後，除了司念的兩包衣服，王蓮芝愣是連張擦屁股紙都沒叫司家娘仨拿走。
“呸！害我孫女起個大早，都沒睡好覺。”王蓮芝朝著司家娘仨的背影狠啐一口。
回頭看向亂糟糟的屋裏心裏騰起一陣傷感。
這房子是她和兒子一塊打泥坯蓋起來的。
屋裏東西雖然不多，兩個床箱，一張四方小桌，幾個小凳子，一個六鬥櫥都是慕軍自個打的。
白牆也是她跟兒子一塊糊的，本以為兒子能幸福地在這屋子裏生活一輩子，沒想到……
【奶奶不難過。】慕小小揉著惺忪的眼睛親了王蓮芝一口。
王蓮芝揉揉孫女的小腦瓜，從口袋裏掏出把新鎖將門鎖好。
還好一切都過去了。
“走，回去給小小蒸蛋蛋吃。”王蓮芝啵地親了口孫女的小臉蛋。
不怪她疼這小家夥，聽到她起來，一向要睡到天亮的小東西迷迷糊糊爬起來非要跟著她過來。
要不是寶貝孫女跟來，就算趕走司家娘仨，她心裏肯定也會鬱堵一陣子。
瞧著慕小小困的睜不開眼的樣子，王蓮芝即心疼又感動。
小家夥為這個家可真沒少操心。
回到家慕小小含著奶瓶就又睡著了。
王蓮芝心疼地給小家夥仔細把被角掖了掖。
“都搬走了？”慕軍也醒了。
“嗯。都搬走了。”王蓮芝歎了口氣，“以後可算清淨了。”
娘倆相視一眼都沒再說話。
慕小小醒來的時候已經半晌午，一睜眼就聽到大哥壓著音量的咆哮聲。
“這我都給你講幾遍了？你怎麽還不會，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
【喲吼，大哥在給二哥輔導功課呀！】慕小小一骨碌坐起來，就見一向沉穩的大哥臉都氣的漲紅了，二哥一手托腮咬著鉛筆頭，眉頭擰成個大疙瘩。
“10-3等於幾？你再給我算一遍！”老大啪地把筆拍在桌上。
“10-3……等於……”老二眉頭擰的更緊了，盯著眼前的書本恨不能給盯出個窟窿來。
【這麽簡單的題二哥都不會呀。】
【這不有腦袋就會算嘛。】
慕小小扒拉著自己的十個圓溜溜的腳趾豆看熱鬧。
倍受打擊的老二看了眼炕上的妹妹，突然來了靈感，把鞋一脫學著慕小小的樣子掰腳。
突然他福至心靈地抬頭，滿眼驚喜地答道：“10-3等於7。”
“啪！”
一本書重重拍在他的頭上。
老大紅著眼眶盯著靠掰腳算算數的弟弟，委屈的想哭。
天呐！
他到底是教了個什麽東西？
終歸還是他錯付了，慕老二就是個連自己有十個手指頭都不知道的傻蛋。
“我不教你了……嗚嗚嗚……”慕老大哭著跑了出去。
他怎麽會有這麽笨的弟弟！
“大哥怎麽氣哭了？10-3不是等於7嗎？”慕老二撓了撓頭，撿起書很是認真地翻了翻，“這不對著呢嘛，就是等於7啊！”
“小小你說是不是等於7。”
“啊啊啊……奶奶……泡泡……”慕小小伸著小手叫王蓮芝。
她不想跟二哥說話。
二哥快要笨死了，竟然掰著臭腳算算數，太可怕了。
受了刺激的慕老大下午還沒緩過勁來一直蔫蔫的。
直到王蓮芝說帶他們上山摘野草莓才有了點精神。
慕小小還沒上過山，一聽要去山裏興奮的不得了。
老二也高興的緊，隻要不用看書，就算讓他上山挖野菜他都覺得是件美差。
祖孫四個收拾了東西就進了山。
正值金秋時節，山風清爽，沿坡上山的小路兩旁長滿了成片的野草莓。
綠色的草叢中點綴著紅色黃色的小果子格外漂亮。
這一趟祖孫四人可以說是收獲頗豐。
摘了小半筐野草莓，還有榛蘑，木耳什麽的。
慕小小吃著酸酸甜甜的野草莓高興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老二玩歡脫了，抓著一把狗尾巴草欠兮兮地往不想搭理他的老大身邊湊，
“哥你咋了？10-3就是等於7。”
“哥，我都看書上寫的了。”
“哥，你咋不說話啊，哥。”
老大瞪了他一眼，一跺腳跑的老遠，老二沒臉沒皮又追上去。
慕小小被鬧別扭的兩個哥哥逗的咯咯直笑。
果然輔導功課脾氣再好的人都會變得暴躁。
慕老大剛跑下山，就見王小豔跟幾個同村的孩子也背著筐往山上去。
兩人目光交疊猶如刀劍相錯，緊隨其後的慕老二一個箭步擋在大哥身前，警惕地瞪著王小豔。
“哎喲，我當是誰呢！”王小豔冷哼一聲一臉得意地走到兩人麵前：“慕老大，過兩天我就要去市裏上學了，謝謝你給我寫的證明。”
她還以為慕敏學多有骨氣呢，還不是為了十塊錢就乖乖把證明給她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