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能是凍的。”

慕軍搓搓臉慌亂地收著桌上的東西。抽空他得跟閨女好好講講什麽叫革命的友誼。

不要竟想些有的沒的！

“這麽好的字貼門上有些可惜了，我還是先收著等有機會找人裱起來。”

許勝利開心地把春聯收起來。

“咱隊裏好些領導都喜歡你的字，這收著以後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慕軍扯扯嘴角，本來很平常的話，但在閨女那些話的影響下，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他晃晃腦袋，趕緊把來自於閨女那些不健康的思想摘出去。

他跟許勝利就是很純潔的戰友情誼。

沒錯，就是戰友情誼。

許勝利小心翼翼收起春聯，就開始拿她帶來的東西。

給王蓮芝的是一條墨綠色純羊毛圍巾。

“嬸子，你出門圍著這可暖和了。”

給慕軍的是一雙羊皮手套。

“慕大哥你騎自行車往鎮上送貨戴著不動凍手。”

給慕小小的可就多了，一套條絨麵料的小棉襖，一雙紅色小皮鞋，兩個星星形狀的黃色小發卡，還有一大包好吃的。

【哇哦，許姨姨送的東西小小都好喜歡！】

【許姨姨真是小小滴神！】

【小小愛死許姨姨啦！】

慕小小摟上許勝利的脖梗吧唧親了一口，奶聲奶氣地道：“謝謝……姨姨……”

【等小小長大也要給姨姨買姨姨喜歡的東西！】

“小許，你這也太破費了。”王蓮芝高興的嘴角都快掛到耳朵根子上。

她咋有種被兒媳婦孝敬的幸福感，隻是他兒子未必有這麽好的福氣。

見慕軍拿著手套一副木訥的樣子，王蓮之暗暗歎了口氣。

罷了！她哪有這麽好的命，兒子離過婚還帶著三個孩子，著實配不上人家。

老大老二默默坐在一旁看著許勝利如數家珍般地往外掏東西。

這兩大包裏不知道有沒有給他倆買的東西。

要是也給他倆買了他們到底要還是不要？

一個兜子掏完，許勝利打開另一個兜子，掏出套灰色的中山裝塞到老大手裏：“阿姨是比著你的個子買的，快穿上試試合不合身。”

老大捧著衣服有些無所適從，他還從來沒有穿過這麽好的衣服。

“愣著幹什麽？快試試啊！”許勝利揉了下老大的小腦袋：“男子漢大丈夫，怎麽還扭扭捏捏的！”

【嘿嘿，大哥一定是高興懵了。】

慕小小捂著小嘴兒偷笑。

老大看了眼慕軍，見爸爸點了點頭，這才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換上。

“哎喲，這不挺合適的嗎！”許勝利幫老大整整衣領袖口：“我就說我的眼光絕對錯不了。”

說罷許勝利又掏出一支鋼筆直接別到老大上衣口袋裏。

“年後你就要代表咱們鎮子去參加數學競賽，這支鋼筆送給你，阿姨提前祝你考一個好成績。”

老大不可置信的看著口袋裏的鋼筆。

那可是一支英雄牌鋼筆哎！

全村隻有王老師有一支，他可知道王老師有多寶貝那支鋼筆。

許阿姨竟然送這麽貴重的禮物給他？

【哇！大哥穿上許姨姨送的衣服簡直帥呆了。】

【想想大哥拿到第一，站到領獎台上，真是酷斃了！】

老大嘟嚕咽了口口水：他也好期待站到第一的領獎台上。妹妹都這麽誇他了，他必須要拿第一。

“敏行這是你的！”

許勝利又掏出一套軍綠色的小軍裝，還有一頂小軍帽，外加一個軍綠色的小挎包。

“我，我也有？”老二激動的手都在抖。

“快試試衣服合不合身！穿上這這身衣服你可就是個小戰士了，那就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要給妹妹做個好榜樣！”

老二連連點頭，他特別喜歡軍裝。

以前他就總偷著穿爸爸的軍裝，可是爸爸的衣服都太大了。

換上新衣服，老二高興的兩個臉蛋紅撲撲的。他摸摸帽子上那顆紅紅的五角星，帶著幾分羞澀地問。

“好，好看嗎？”

“好看，許阿姨的眼光絕對錯不了！”許勝利滿臉洋溢著自信的光。

【二哥穿上這身衣服跟爸爸好像哦！】

【二哥以後肯定也跟爸爸一樣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

對！他要像爸爸一樣，也當個保家衛國的英雄！

老二眼底光彩綻亮忽然就找到了人生的目標。

“你給孩子買這麽多東西，太破費了。”慕軍已經開始糾結著怎麽才能把這份禮還回去。

每一樣東西都不便宜，這一大堆少說得五六十塊！還得不少這票那票，買衣服的布票就很不好搞。

五六十？正好是許勝利分紅賺的錢。

這個人啊，真是打定了主意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不還替我擋了一刀，曹桂英的事也是你解決的，我這不欠你人情嘛！”

許勝利抱起慕小小猛吸了一口。

“這回咱倆算兩清了，以後我可不欠你人情了。”

花幾個錢她就能光明正大的過足閨女癮，怎麽算都是她賺到了。

慕軍深吸一口氣，心裏湧入一股暖流。許勝利真的有很多優點，心思特別細膩，總能很體貼地照顧到別人的情緒和麵子。

要論欠人情，他怕是欠許勝利的更多。

雞舍和豬舍，沒有許勝利怕也不能那麽順利找得到銷路。

還有信用社的貸款，哪一件都是許勝利幫的忙。

可她卻從來沒計較過這些。

如果……沒有如果。

慕軍端正了下自己的神色鄭重地道了聲：“謝謝。”

王蓮芝眼神暗了暗，看來這倆人誰都沒那方麵的意思，合著就她這老太婆瞎激動了。

【人情債可不好還！】

【嘿嘿，欠來欠去，就欠出感情了叭！】

慕小小窩在許勝利懷裏哢嚓哢嚓啃著奶油餅幹。

反正話本子裏都是這麽寫的。

慕軍：“……”

王蓮芝：寶貝孫女說的有道理啊！

正在用新鋼筆刷題的老大：不管了，還是考第一重要。大不了他好好學習，長大了替爸爸還一點。

正在試背新書包的老二：不管了，還是當妹妹的榜樣重要。大不了他真成保家衛國的英雄再幫爸爸還一點。

天色漸黑，許勝利圍著圍裙在火房揮著鍋鏟。王蓮芝在一旁打下手。

許勝利麻利地熗鍋下菜，翻炒，裝盤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頗有大廚之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