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幹來請教?的軍嫂們炫耀完, 寧雪覺得有些沒勁。
因為,她最?想炫耀的人沒來。
熬了這麽多年,寧雪心裏就憑一股勁撐著。
按她想象的是, 高考成績出?了,蘇光宗和蘇耀祖考上?了好大學,寧棠應該十分嫉妒,大娃他們應該自怨自艾, 沈烈更是埋怨寧棠,說寧棠不會?教?孩子。
——比不上?她。
寧雪很是不能理解。
既然寧棠不來找她,她就自己上?門去找寧棠。
周日上?午,寧棠買菜回來,就碰上?了來堵她的寧雪。
這兩?年, 寧棠也很少見到她,因為寧雪為了雙胞胎的學習, 幾乎足不出?戶,今天仔細一看寧雪,還真如吳秀芹所說,她老了不少,兩?鬢都斑白了。
寧雪今天穿的是灰色高領配黑色褲子,整個人灰撲撲的,一點都不鮮亮。
為了省錢給雙胞胎買習題冊、參考書, 她不舍得用護膚品,不舍得買好衣服, 雙胞胎的衣服換了又換, 她一條舊衣服穿了七八年。
她不能理解寧棠, 寧棠也不能理解她。
怎麽能把自己搞成這樣?
寧棠打量寧雪的同?時,寧雪也在?打量她。
她用目光寸寸片過寧棠的頭?發、衣服、鞋子……身上?的一件件。
都說吃得好不好, 養的好不好,看頭?發能一眼看出?來,寧棠的頭?發烏黑油亮,猶如光滑的緞子一般,寧雪的頭?發幹黃分叉,似是很久沒有打理了。
她穿的是七八年前的舊衣服,寧棠穿的卻是最?近流行的小格紋和大印花。
她的目光掃過寧棠的手,如細蔥白一般,一看就保養得當,而自己的手,在?常年做家務中,發黃粗糙。
寧雪下意識地縮了縮自己的手。
寧棠問?,“有事嗎?”
看著這樣光鮮亮麗的寧棠,寧雪心裏沒有底氣,卻仍梗著脖子,宛如高傲的白天鵝,“高考成績出?了,光宗和耀祖考上?了複旦和滬交。”
她確實有資本驕傲,因為她培養出?了兩?個大學生,兩?!
這年頭?畢業就包分配工作,雙胞胎的前程大道,可謂是鑲了金光。
寧棠點點頭?,“所以呢?”
雙胞胎考得咋樣,上?了什麽大學,幹她屁事,又不是她兒子。
寧雪眼瞼跳了跳,她最?恨最?恨的就是寧棠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讓她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什麽所以呢,我?打聽過了,你們家大娃和二妞,考的不過是什麽會?計學院和音樂學院吧。”
這也是她為什麽給雙胞胎報滬市的大學的原因,就因為大娃和二妞去了滬市。
她昂起頭?,用眼角的餘光去看寧棠,“你比不上?我?。”
“我?從?來沒有想過跟你比。”寧棠道,“蘇光宗和蘇耀祖考的好,總有人比他們考得更好,每個人都要去比,比得完嗎?”
知足常樂。
蘇光宗和蘇耀祖考得好,上?了名校,說實話,寧棠一點都不意外,因為這是他們努力的結果。
在?其他小孩玩的時候,他們在?學習,在?其他小孩睡覺的時候,他們也在?學習。
這幾乎是犧牲了一切娛樂和休閑時間換來的。
有這樣的高考成績,也是應該的。
相比之下,大娃玩心重,性子跳脫,學雖然也學了,但學習的時間壓根就夠不上?雙胞胎的一半,甚至連三分之一也沒有。
要是大娃光憑高中一兩?年的努力,就能趕超雙胞胎多年的努力,發揮他的王霸之氣,考上?清華北大,把雙胞胎踩在?腳下,那才荒謬。
寧雪搖搖頭?,“比不完。”然後十分自信地道,“但我?就是比你好,光宗和耀祖就是比大娃和二妞出?息,你現在?就是死鴨子嘴硬,瞧著吧,我?現在?已經熬出?頭?了,我?們家的日子隻會?越過越好,我?給光宗報了臨床專業,耀祖報了計算機專業,他們兩?個念出?來,一個是大醫生,大國手,一個是科學家。”
“大娃呢,讀什麽會?計專業,出?來就是當個小會?計,能有啥出?息,還有你們家那個二妞,唱兩?首歌,被人捧了幾句,就以為自個上?天了,報什麽音樂學院,笑死了,以後出?來當音樂老師,教?小孩唱歌嗎?”
寧棠仔細想了想,點點頭?,“那也挺好的。”
大娃數學好,算起帳來又快又好。
能做一個認真負責,又有能力的好會?計,就已經足夠了。
第132節
二妞喜歡唱歌,大領導是聽眾,小朋友也是聽眾,再說了,教?小朋友唱歌也是唱歌,培養祖國的花朵,多好,二妞肯定高興。
寧雪細細掃過寧棠的臉龐,發現她似乎是認真的,不敢置信道,“你瘋了,養孩子不就是為了讓他們成才的嗎,就你們家那兩?個,能有啥出?息。”
她略過了三娃,因為三娃的‘大出?息’把她氣得夠嗆。
寧棠笑眯眯:“嗯嗯,你說得對。”
寧雪扯扯嘴角,覺得跟寧棠再說下去,簡直是浪費她的時間。
她心念一轉,就想明白了。
寧棠現在?還不羨慕嫉妒她,肯定是因為,這畢竟隻是剛上?大學,蘇光宗和蘇耀祖的人生才剛剛起步,等他兩?正式畢業了,在?工作上?取得了成就,那才是寧棠真正羨慕嫉妒的時候。
換句話說,就是她來炫耀的太早了。
寧雪對自己的想法,深以為然。
用可憐同?情的目光掃了寧棠一眼,搖頭?歎氣,“你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說完,轉身便走了,也不給寧棠說話的機會?。
寧棠心想,我?的苦日子還沒看到頭?,不過你倒是過得挺苦的。
寧雪這事,隻是一個小插曲,寧棠立馬就拋到了腦後,現在?擺在?她麵前的頭?一件大事,就是大娃和二妞去上?大學。
兩?孩子報的學校都在?滬市,可以結伴而行,這點倒不用擔心。
而且滬市跟海浪島離的其實並不是很遠,至少比山崗村近多了。
再說了,三娃和寧軍都在?滬市,大娃跟二妞去到那,其實並不算人生地不熟。
沈烈跟寧棠商量,“要給大娃和二妞多少生活費?”
當初三娃去滬市的時候,寧棠給了他兩?百塊錢。
大娃跟二妞和三娃的情況不一樣,三娃是去訓練基地,吃喝住行全都包。
大娃跟二妞是去上?學的,雖然學校會?給他們發每月三十三斤糧票,還有根據家庭情況不等發十到十六塊錢的補貼,但學費不是全免的,要交一部分學雜費,還有平時吃飯,買東西,買書什麽的,都得花錢。
還有被褥搪瓷缸子這些,寄過去的郵費比東西都貴了,就讓兩?孩子都在?當地買新的,這又是一筆錢。
都說結婚要四大件三轉一響,其實上?學也有三大件。
早些年的三大件是臉盆、被褥、搪瓷缸,近幾年的三大件是鋼筆、收音機還有手表。
肯定不能虧待孩子,這些都得備上?。
尤其二妞是念聲樂專業的,備個收音機,平時多聽聽香江寶島的流行歌曲,國內的革.命歌曲,對她隻有益處沒有壞處。
家裏倒是有台收音機,隻是款式已經舊了,而且還很笨重,就想著,還是給孩子買個新的吧。
沈烈算了一筆賬,這些雜七雜八加起來,帶個三百塊錢,應該是夠了,不由得感慨,“養孩子真花錢。”
可不是,這些年下來也沒少花。
又怕孩子們不夠花,沈烈道,“算了,我?還是問?問?他們想帶多少錢去吧。”
寧棠道,“你想咋問??”
沈烈:“啥咋問?,就問?,三百塊錢夠不夠,要不要多帶點。”
寧棠搖搖頭?,“大娃和二妞懂事,你這樣問?,他兩?肯定不舍得多要,哪怕不夠,他們也會?騙咱兩?說,這錢夠花了,然後自己背地裏偷偷摸摸省錢。”
咋省錢?肯定從?吃穿住行裏克扣。
平時一頓飯想吃兩?葷一素,沒錢,又不想跟家裏要,就會?吃一葷一素,營養就不夠了。
逛街想買條衣服買個手帕,想想囊中羞澀,隻得壓下這個念頭?。
看著同?學穿漂亮的裙子,中山裝,再低頭?看看自己泛白的鞋子,怎是一個心酸可以形容。
沈烈想了想,覺得很有這種可能,尤其是三個孩子的金錢觀都很不錯,從?來沒有大手大腳的花過錢,平時也挺省的,到滬市了,錢不夠花,指不定各種省,“那你說,該咋辦。”
寧棠道,“不咋辦,你直接給啊,不夠他會?說的,沒給夠,又問?來問?去,說錢夠不夠花啥的,他兩?哪好意思再跟家裏要。”
換句現代話說就是,噓寒問?暖,不如打筆巨款。
要真想給,就直接給了,嘴上?問?來問?去,卻不直接行動?,其實也不想給。
當然,沈烈不是那樣的人,他隻是粗枝大葉,一時沒想到罷了。
被寧棠一提點,他立馬從?櫃子裏翻出?六百塊錢,想想又加了一百塊錢,每人三百五十,足夠他們添上?學三大件和花到春節放寒假了。
給了錢,沈烈叮囑大娃,“你們兩?個坐火車的時候,要多注意身上?的錢和東西,還有,你要照顧好二妞,她是女孩子,比你一個男孩子出?門在?外危險多了。”
大娃道,“放心吧,爸,還有大虎呢,我?們兩?個大小夥子,還保護不了一個姑娘家了。”
大虎也考上?了滬市師範大學,兩?個好兄弟在?滬市又重新會?師了。
二妞也道,“我?也會?保護好自己的。”才不會?像爸媽之前說的那樣,中了壞人的迷藥!
大娃搓搓手,“媽,你不跟我?們一塊去滬市嗎,順便看看三娃。”
兩?小隻想的是,寧棠跟他們一起去滬市,再喊上?三娃,四人一起逛吃逛吃,少說也得玩上?十天半個月。
為啥不喊沈烈?因為他沒假期。
這個年代的滬市,寧棠還沒見過呢,想必也很是繁華,四處都是高樓大廈,霓虹燈光,跟椰風海韻的海浪島相比,肯定又是另一種風情。
剛想答應,就被沈烈扯了下袖子,他咳嗽一聲,“你們媽有事,她不跟你們一塊去。”
大娃不信,扁扁嘴,“我?不信,媽能有啥事,她又不用工作,我?跟二妞走了,她還不用做飯了。”
沈烈肅臉,“我?說有事就是有事。”
二妞捂嘴偷笑,笑大娃傻瓜,還看不出?來?他兩?等著過什麽‘二人世界’呢。
估計巴不得他們趁早滾蛋。
寧棠道,“生醃我?給你們各做了五瓶,還有螃蟹醬和蝦醬,你們帶去學校配飯吃,或者?分給同?學吃都行。”
這個月份螃蟹和蝦正肥,肚子裏有膏,做蟹醬蝦醬正好。
怕兩?孩子到了滬市,吃不慣那裏的飯菜,弄點配飯的醬料,拌拌飯,也能入口。
大娃頭?頭?是道,“不光要生醃,還要芒果幹和海苔。”怕寧棠不答應,補充道,“我?要分給同?學。”
寧棠點頭?應下,“成。”
大娃又說,“要多寄一點,我?怕不夠分。”
一個宿舍少說四到六人,又都是大小夥子,芒果幹和海苔味道又好,估計一下就分光了。
沈烈樂了:“你要求真多。”
大娃鼓起臉,“我?這叫未雨綢繆。”扁扁嘴,“也不知道學校食堂的飯菜好不好吃,合不合我?的胃口。”
寧棠道,“上?了大學,你的舍友,同?學,都是五湖四海來的,不光你會?帶家鄉的特?產,他們也會?,要是不合你胃口,你找他們換著吃,應該有同?學會?帶辣醬,豆瓣醬,或者?筍幹,糖蘿卜拌飯吃。”
大娃眼睛一亮,沒想到上?大學還有這種好處,可如了他這顆吃貨的心。
二妞問?,“媽,生醃也是寄過去嗎?”
“對。”寧棠道,“寄到郵局,你們到了學校,先安頓好,再挑一天周末去郵局拿。”
沈烈道,“到了滬市,你們去基地找三娃,跟他合個影,把相片寄回來,給我?跟你媽看看。”
寧棠也是這麽想的,這兩?年,三娃都沒回家,包括過年,問?就是參加各種比賽,人沒見著,獎牌和獎杯倒是隔段時間就寄回來。
最?早去滬市,三娃寄回來的獎牌和獎杯是銀的和銅的居多,近兩?年,就都是金的了,偶爾才有一塊銀的回來。
書架旁邊三娃獨屬的展示櫃,已經裝滿了一半了。
孩子就去個遊泳隊,怎麽跟上?交了國家一樣,年年不回來,也不知道三娃現在?是胖了還是瘦了。
沈烈道,“相機要給你們帶過去不?”
二妞擺擺手,“不用,拿著重,我?們去照相館拍就行。”
到滬市要坐三天三夜的火車,肯定得輕裝上?路。
就連要用的草席被褥啥的,寧棠也讓他們就地買了。
八月二十一日,大娃二妞還有大虎出?發去滬市。
寧棠和沈烈去港口送行,湊巧碰到蘇俊彥和寧雪也去送行。
蘇光宗和蘇耀祖拎著大包小包的,估計是把家裏的鍋碗瓢盆都帶上?了。
寧雪一步三停,很是不舍。
雙胞胎一走,就仿佛把她的心都帶走了,說,“要不,我?去陪讀吧?”
蘇俊彥眼底閃過一抹暗喜,“好啊。”
快走,走了他就解脫了。
蘇光宗一臉菜色,外加生無?可戀,“媽,我?們都是大學生了。”嘟囔道,“又不是小孩子,哪有上?大學還要陪讀的。”
還不得給同?學笑話死。
蘇耀祖包袱裏揣著巨款,都是這些年攢下來的,正打算去滬市吃喝玩樂呢,一聽寧雪要跟著去,轉了轉眼珠,“不用,媽你想我?們了再去看我?們就行,再說了,你來陪讀了,那爸豈不是一個人在?家,誰照顧他,誰給他做飯?”
他可比蘇光宗多太多彎彎繞繞了,也更能拿捏住寧雪的命脈,一說蘇俊彥需要她,果不其然,寧雪就不再提著要去陪讀了。
寧雪想想也是,便打消了這個念頭?,“那、那我?過段時間就坐火車去看你們。”
蘇耀祖笑眯眯的,麵上?應了聲好,心想,到時候就推辭說學習太忙了,不出?來見她,把她打發回去就行了。
可憐寧雪,還做著去看看雙胞胎大學的美夢。
她又道,“你們到了地,記得寫信回來,或者?打電話,報個平安。”
蘇光宗抿嘴不吭聲。
蘇耀祖笑得甜甜的,“一定會?的。”
知子莫若父,蘇俊彥在?一旁聽著,就知道他兩?是忽悠寧雪的了。
都說言傳身教?,寧雪來了海浪島這麽多年,給寧為黨和周銀寫信的次數屈指可數,雙胞胎看在?眼裏,又怎麽會?給他們寫信呢,像寧雪一樣杳無?音訊倒是很有可能。
船快開?了,寧棠和沈烈目送大娃和二妞上?船。
大娃提著行李,二妞朝兩?人擺擺手,嘴角一抿,眼睛就要冒淚花。
寧棠趕緊道,“別哭,你們九月去,十月就放國慶大假了,然後再上?三個多月的學,就又回家了。”
第133節
二妞吸了吸鼻子,“那我?跟哥國慶就回家。”又道,“再帶上?三娃。”
寧棠道,“別。”眨眨眼睛,“春節再回來,我?跟你爸還想多過幾天二人世界呢。”
這當然是逗二妞的,難不成還真差這幾天二人世界。
知道兩?小隻要去外地上?學了,寧棠心情低落了好久,就連沈烈也趁無?人的時候歎過幾聲。
寧棠道,“說真的,國慶大假就別回來了,放假了,你去找大娃、三娃,拉上?大虎,還有你那個也考到滬市的小姐妹,芳芳,幾個人好好在?滬市逛逛,領略領略大城市的風光。”
怕二妞和大娃還在?心底糾結,她索性給兩?人派了任務,“我?的護膚品正好要用完了,到時候你們去商場看看,有沒有什麽適合我?的護膚品,給我?寄點回來。”
又跟二妞說,“還記得你小時候,你爸托人捎帶的滬市美人香水不,當時你還說香呢,這回就去專櫃看看,那香水,是不是還是那麽好聞,換包裝了沒。”
寧棠這麽一說,二妞就有了印象,“成,那我?們國慶就不回來了。”
大娃道,“春節再回。”
船長催了,大娃點點頭?,二妞揮揮手,“我?們走了啊。”
寧棠朝兩?人招招手,“去吧。”
碧海藍天下,海麵波光粼粼,輪船很快化作一個小黑點。
翌日中午,寧棠起床,打算做一鍋椰子飯。
椰子把水倒空,留下殼,把洗淨的糯米塞進去,再加點糖,煮出?來的椰子飯,又香又甜又軟糯,還帶著一股子椰子的清香。
椰子飯煮出?來,對著椰子頂部,像分八寶飯似的,用刀片成幾瓣,最?底下一層是煮熟的褐色椰子殼,再上?一層是白色的椰肉,最?上?麵一層是帶點淺黃色的糯米飯,整齊地碼放在?瓷白盤裏,又好看又好吃。
做完飯,寧棠習慣性地喊大娃來端飯,話剛出?口,猛然意識到,兩?孩子已經上?大學去了。
沈烈也是一樣,坐在?茶幾前看報紙,報紙一抖,看一眼搪瓷缸子,裏邊已經空了,隻剩下了茶葉梗,想喊二妞幫他加點熱水。
掃一眼空****的客廳,又看一眼大娃和二妞常坐的地方,話憋在?了喉嚨裏,醞了幾下,化作一聲小小的歎息。
氣剛歎出?口,他又笑了。
兩?孩子去上?大學,是好事,歎啥氣,不該歎。
別把好事歎成了壞事。
另一頭?,大娃和二妞還有大虎、芳芳,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總算到滬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