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高馬尾女孩, 大娃他們又做了幾?單生?意,幾?乎有?一半都是衝著丹寧褲、直線型大翻領大衣來的。

誰讓二妞這個模特做的太成功了,相鄰的幾?個小攤賣出一件的功夫, 他們能賣出好幾?件,看得其他倒爺眼熱不已。

隔壁攤位上?的女倒爺是個大嬸,說了一口地道的滬市話,酸了好幾?句, “你?們這個女娃娃靈的哦,怪道人家都去你?們那買。”

大娃笑笑沒接話,再下回有?生?意的時候,若是碰上?他們那的賣光了,他就推薦人去大嬸或者其他攤位上?買, “我們這兒?沒有?了,您可以看看其他攤位。”還給人指了指。

這樣一來, 幾?乎沒人再酸他們,也沒人再盯著他們了,都專注著做自個的生?意了。

那大嬸從大娃介紹的客人那成交了一筆生?意,點?點?頭?,誇了大娃一句,“你?這小夥子,生?意做得不錯, 人也挺可以的嘞。”

又會做生?意,又會做人。

大娃笑笑, 借機和大嬸攀談起來, 從她口中?倒是套出了不少跟做買賣有?關的信息, 比如去哪進貨更便宜,哪裏更好賣。

他說話的功夫, 攤位上?又來了一對年輕男女,似是一對學生?情侶,那男的掃了二妞一眼,指著她驚聲道,“我認得你?,你?是白毛女!”

大娃跟大虎對視一眼,什麽白毛女,他兩咋沒聽說過??

女生?本來還在認真挑選衣服的,聽她男朋友一說,抬眼一看二妞,樂了,“真的誒。”

他兩說的是滬市音樂學院國慶晚會上?,二妞表演的歌劇節目白毛女,她在裏頭?就飾演的白毛女。

布衣白發?紅頭?繩,配上?二妞漂亮的臉蛋,還有?出色的歌喉,將被?地主壓迫的淒慘唱得百轉千回,**氣回腸,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啊。

難怪這對學生?情侶一下就認出來了。

其實認出二妞的人不少,隻不過?像他兩這樣大剌剌說出來的還是頭?一個。

被?呼做‘白毛女’,二妞也不惱,彎彎嘴角,“是師兄師姐吧,你?們好。”

這兩學生?情侶本來有?些尷尬,因為直接叫別人做白毛女,雖然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但確實有?些不禮貌。

沒想到二妞一點?都不介意,還稱呼他們為師兄師姐,兩人心裏不禁對二妞多了幾?分好感,多聊了兩句,“沈師妹,你?咋在這招攬客人啊。”

二妞指了指大娃和大虎,“因為這是我家的攤位,這是我的兩位哥哥。”

大娃衝兩人點?點?頭?,笑道,“既然是我妹同學校的師兄師姐,那我給你?們打八折。”

滬市音樂學院管的比其他學校要寬鬆一些,學生?之間做生?意倒是不禁止的,有?些腦瓜子靈的,還會自己?帶些東西到學校裏賣,隻要不鬧出什麽大問題,老師一般是不管的。

所以一聽二妞說,這是她們家的攤位,男學生?就是感慨一句。

而女學生?一聽大娃說,要給她打八折,簡直大喜過?望,因為說話的功夫,她也沒忘挑選衣服,大娃這攤位的衣服又漂亮又洋氣,版型也好,她看中?了好幾?件。

指著挑好的幾?件衣服跟男學生?道,“東林,我想要這幾?件。”

男學生?東林也是個財大氣粗的主,而且大娃說了要打折,他想也不想便把?女學生?挑的這幾?件衣服都給買了下來。

兩人臨走前笑笑,衝二妞道,“沈師妹,下回我們再來照顧你?們家的生?意。”

二妞脆聲道,“謝謝師兄師姐,你?們慢走。”

大娃也道,“兩位慢走,下次要是再來買東西,或者介紹客人過?來,我還給你?們打折。”

從下午站到了天?黑,才將最後一件衣服賣完。

大娃心算了一下利潤,頓時喜上?眉梢。

二妞站了幾?個小時,還要擺姿勢,簡直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長籲短歎,“下回再有?這樣的事,我不來了,腿都站麻了。”

“別介。”大娃道,“嘿嘿,要不是你?,咱們哪能一下午就把?衣服賣完,你?可是大功臣,咱們的活招牌啊,下次還得喊你?。”

二妞斜他一眼,“你?真是我親哥。”又道,“你?咋不叫三娃呢。”

大娃一拍腦門,“我咋沒想到呢,等下回賣男裝的時候,我就叫他來做模特,鐵定能賣得更好,這臭小子也是上?過?報紙的人,他往攤子前麵?一站,指定能吸引不少客人,這叫啥,這就叫名人效應。”

大虎一邊卷防水布一邊湊趣道,“要是讓沈叔知道,你?這麽欺負他的寶貝閨女,小兒?子,仔細你?的皮。”

三人把?東西一收,步行到了滬市音樂學院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裏,找了一家餛飩店,要了三碗蝦仁的小餛飩。

白皮小餛飩在湯裏起起浮浮,湯裏點?綴著綠色的蔥花,帶點?紅色的小蝦米,一點?紫菜,咬一口小餛飩,露出半個蝦仁,那叫一個鮮。

三人連軸轉似的忙了一下午,早都餓壞了,三口兩口就把?蝦仁小餛飩給吃了個幹淨。

大虎一抹嘴巴,“咱們這次真是掙回本了。”

說的還是保守了,哪止掙回本,簡直掙大發?了。

大娃嘿嘿一笑,跟二妞說,“你?上?大學未來四?年的衣服,你?哥我全都包了。”又道,“對了,你?不是說你?那舍友幫你?化了妝嗎,趕明兒?我給你?兩件衣服,你?給人家當作謝禮,別欠了人家的。”

二妞點?點?頭?,“我省的。”

大娃聽過?,看著空碗裏的一點?湯,發?起了呆。

大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啥呢?”

“在想下一步賣衣服要咋賣。”大娃道。

他心裏其實初初有?個雛形,大概決定好要咋賣了。

還是賣衣服,因為這玩意利潤屬實高,而且他們擺的還是流動攤,一點?成本也沒有?。

之前跟隔壁攤位的大嬸聊天?,她提到一件事,就是有?些倒爺會把?在滬市進的衣服,拿到其他地方去賣。

一轉手,又翻了一番的價格。

說的大娃心熱不已。

滬市附近,坐火車幾?個小時內能到的地方可太多了。

像蘇州、無?錫、嘉興,坐火車一小時就能到,兩小時能到揚州,哪怕是連雲港,也隻需要坐三個小時火車,那來回也就六個小時,若是起得早點?,回來得早點?,一天?之內往返不是問題。

大娃越想越是心動,簡直恨不得不上?學了,從兼職倒爺,變成全職倒爺,就專門賣衣服,五湖四?海地賣去。

但也隻是想想。

他媽說過?,學曆是塊敲門磚。

要是貿然退學了,對得起他這寒窗苦讀的十年嗎?

嗯,雖然也沒咋苦讀,但好歹也是他靠自己?的努力考上?的大學不是。

讀大學還能開闊眼界,要不是上?了學校不少專業課,學到了不少知識,又認識了他那幫舍友好兄弟,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不少事,他這生?意還不一定能做的這麽順利。

大娃深呼吸,長出一口氣,覺得自己?現在要練練心境了,‘窮’人乍富,最是要命,還是得穩,飯得一口一口吃,錢得一點?一點?掙。

這些思緒在腦海裏轉過?一番,大娃也冷靜下來,道,“得先把?三娃的錢還了。”

借了三娃兩千塊錢,再多給一百做利息,親兄弟,明算賬。

二妞做了一下午的兼職模特,倒不需要特地給辛苦費,她手裏有?錢,沈烈和寧棠沒少補貼,上?了大學,又得校領導和老師看重,大一剛入學就幫她申請了獎學金,還有?上?大學的補貼,她哪怕不做生?意,也是三小隻裏最有?錢的一個。

——本來應該是三娃,不過?這小子一拿獎金和工資,全都寄回去給寧棠了。

光包二妞的衣服不夠,大娃目光往二妞空****的手腕上?轉了一圈,下回得給他妹買個表,聽說梅花牌的不錯。

第140節

大娃算了算,還完錢,估計還剩個兩三千塊錢,還跟以前那樣,留夠飯錢,其餘的錢全做本金。

拿定主意,大娃去了一趟海軍遊泳隊訓練基地,把?三娃的錢一還,剩下的錢又進了一批衣服。

又是一個周末,他跟大虎包袱款款,坐著火車去了連雲港。

這回去,沒帶上?二妞,也沒帶三娃。

從滬市進的時興的批發?衣服,哪怕不用模特,去到另一個城市,也一樣能賣出好價錢,因為都是不常見的時髦漂亮的衣服,隻在電視上?、雜誌上?,才看到明星穿過?,這款式別的地方少有?。

隻愁兩人加起來隻有?四?條胳膊四?條腿,能帶去的衣服不多,半點?不愁銷路。

趕火車可不是件輕鬆事,去的時候買的臥票,回來的時候沒搶到票,就在車座旁邊站著,聞臭腳丫子味。

這番辛苦也是值得的,隻光這一天?賣的,就掙回本了。

去的時候,大娃盤算著,要不要入手一輛自行車,有?了自行車,能載的貨就更多了,等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從自行車想到了BB機,那真是洋玩意,之前看過?寧軍用了一回,他就記心底了。

掙的錢不少,腰包鼓鼓的,也得虧大娃和大虎是兩壯小夥子,才沒人敢打他兩的主意。

他兩也謹慎,攤上?賣的是最時興的衣服,他們穿的卻是最破最舊的衣服。

賣來的錢貼身藏著,一路眼觀八方,才從連雲港帶著這一大筆錢回到滬市。

早上?六點?鍾去的,晚上?八點?鍾才回到。

大虎問大娃,“咱們現在就回宿舍嗎?”

大娃搖搖頭?,“不,我想先去趟百貨大樓,給我媽買點?擦臉的。”

上?回寄回去的隻有?衣服,擦臉的,像蛤蜊油,潤膚霜啥的,一件沒買,因為囊中?羞澀。

這回掙了錢,大娃決定全部補上?。

除了買擦臉的護膚品,大娃決定再買些化妝品。

他可瞅見了,二妞舍友給她化的妝不錯。

當然,以大娃的眼光,自然看不出化妝的道道,隻覺得二妞化過?妝後,臉更白了,嘴更紅了,總之就是比以前更‘精神’了。

大娃跟大虎進了百貨大樓,兩大小夥子也不懂挑什麽護膚品,化妝品,就讓售貨員,哪個貴來哪個,貴的肯定沒錯。

售貨員看他兩打扮得破破爛爛的,身上?還背著防水布,看著就像剛從下麵?地方來的,本來不想接待的,但沒想到是兩大主顧,當即賠了笑臉,要啥包啥。

大虎看大娃買了東西,也跟著買了不少。

他媽苦了一輩子了,也該他這個兒?子孝順孝順。

隻要大娃買的,他都跟著買了一份。

兩人說說笑笑,出了百貨大樓的門,大虎吐槽道,“你?瞧見剛從那個售貨員的臉色沒。”

“瞧見了。”大娃笑一下,道,“黑得跟鍋底一樣。”

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得虧是百貨大樓,鐵飯碗,不然瞧見這樣一張臭臉,哪個顧客有?心情買他們的東西。

大娃又回憶了一下剛才櫃台售貨員的臭臉,暗自驚醒,“大虎你?以後可得多提醒我,少朝客人擺那樣的臭臉。”

大虎樂了,“你?哪用我提醒,你?倒是該提醒提醒我。”

他兩攤位上?的東西賣得好,貨好是一個原因,大娃能說會道,也是一個原因。

來的客人不管是大姑娘小媳婦,還是大娘大叔小夥子,他都能跟人家說上?兩句,誇人家兩句,聊得客人心裏舒坦了,買賣也就成功一半了。

兩人走了一段,大虎揉了揉眼睛,驚聲道,“那個是不是蘇光宗?”

大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白皮膚,容長臉,細眼睛,薄嘴唇,可不就是蘇光宗嘛。

如今大一的第一學期也快過?去了,馬上?都要期末考,然後放寒假回家過?春節了,好幾?個月過?去,哪怕是在一個城市,相互之間學校離的也不遠,大娃也是頭?一回見著蘇光宗。

蘇光宗還穿著當初出島上?大學時,寧雪給他做的衣服。

紅色的毛線衣,上?麵?繡著幾?朵白色的雲,紅白相間,十分顯眼,是以兩人一眼就認出來了。

大虎發?問,“他這是去哪?”

蘇光宗對大娃和大虎的目光猶自不覺,腳步不停。

兩人眼睜睜地看著蘇光宗走進一間門麵?裏,那是一棟瓦房,門口立著兩個閃著藍光白光的小燈箱,裏邊黑洞洞的,有?幾?個打扮得流裏流氣,抽著煙的社會小青年站在門口。

大虎皺緊眉頭?,“看著不像什麽好地方。”

確實不是什麽好地方,大娃隱約猜出來他這是去的哪,“他這是去的機房,機房就是玩遊戲的地方。”

機房是好聽點?的稱呼,用大白話說,就是遊戲廳。

大娃有?個舍友最喜歡去遊戲廳玩,聽他說,這種遊戲廳都是私人經營的,裏麵?擺上?十來二十台遊戲機,一塊錢能買兩個遊戲幣,能玩格鬥遊戲或者那種名將闖關的。

聽說可好玩了,大娃舍友買上?一瓶水一包煙,能在裏頭?玩上?一天?,中?午進去,深夜才出來,肚子都不知道餓的。

大娃心砰砰跳了兩下,道,“蘇光宗怎麽會去機房玩,這可不像他。”

他對蘇光宗的印象還停留在乖乖牌,他猶記得蘇光宗跟蘇耀祖兄弟兩可愛學習了,連周末都不出來玩,回回都考第一,用他媽的話說,就是學霸一個。

怎麽如今學霸都開始玩起遊戲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