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裏應該有錢, 失主聲嘶力竭地喊著追了過去。
可失了先機,賊們又是團夥活動,人群裏混著不少, 這個拉一下,那個絆一下的, 距離越拉越遠。
看出來門道後,更沒人敢幫忙了。
“看來咱們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李重潤放下行李,曲張著十指哢哢地響著。“都給逮回來, 這也太惡劣了。”馮萊萊伸指標記著人群裏混水摸魚的那幾個賊同夥。
隻要一點小動作,都逃不過她的眼。
“聽我媳婦的。”輕笑聲中, 李重潤拔腳飛縱了出去。
因為賊提著重行李跑不快, 軍官已經追上了那個賊。
看到他一身軍裝,賊同夥不敢去幫忙, 那位軍官拳腳剛猛,是個有功夫的,很快連賊帶贓一起清繳了。
押著賊想找人幫忙看著, 他準備追另一個賊時, 看到李重潤出手了。
看到李重潤在穿流接踵的人群裏左右騰挪快閃如入無人之境, 沒有絲毫的頓滯和降速,足尖輕點,人已飄忽出數步遠,這太不可思議了。
軍官瞳孔巨震, 這樣的輕身功夫他聞所未聞。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 都停下來觀戰。
快手快腳是賊團夥的日常基本功, 他們最識貨, 這樣的高手他們根本惹不起。
人群裏的賊伴們啥小動作也不敢使了,開始往人群外撤出。
人都被馮萊萊標注了, 少一個在媳婦兒麵前都是跌麵子,李重潤哪會允許他們跑路。
人群裏一番橫掃,賊團夥的人一個不少,不是膝蓋就是腳腕被踢脫了臼,全痛呼著趴頓在地上。
那個搶包的已經跑到廣場邊緣了,過了馬路,一溜的大小胡同,往日遇到再緊追不放的,他們仗著熟悉地形,胡同裏一鑽,任誰也得無功而返。
還有十米遠的距離,這會兒確準要跑掉了,賊舉起包挑釁地回頭笑望過來。
這才看到廣場上夥伴們竟是全軍覆沒了,意識到不好,他拔腳就要全速再跑。
一道黑影淩空而至,腳都沒落到實處,賊就被薅著脖領拎了回去。
這會兒他還是想不明白,十米遠的距離是怎麽眨眼就到眼前的。
卻不想親眼目睹的人比他還受震動,三個連環點地,人就飛掠過十米遠,這是人能練出來的嗎?
短暫的呆怔後,人群裏爆發出熱烈的鼓掌叫好聲。
包和行李完好無損地物歸原主,那人一遍一遍地感激不盡。
軍官也找來了公安,這邊所有的賊都移交給他們。
這些賊在車站為禍已經有一段日子了,因為人手不足,公安們苦之久矣。
過來跟李重潤和軍官握手道謝,還詢問兩人的駐地和單位,說是要給他們向上通報表揚。
李重潤隻說不需要,推說有急事要辦,人就過去找媳婦去了。
沒想到他這邊剛拎起行李,那位軍官也跟後麵過來。
“同誌,我是邵衡,能認識一下嗎?”眼神真摯期盼。
“李重潤。”李重潤伸手過去。
邵衡激動地雙手握住,“李同誌,你的功夫太俊了,我也是打小練的功夫,看你我覺著自己白練了……”
“重潤?”一聲遲疑的詢問打斷了邵衡後麵的話。
轉頭,是兩位年齡相仿的青年正上下打量著李重潤。
李重潤已認出了兩人,“三哥,四哥,是我。”
李重澤和李重深看著眼前的老五李重潤,依稀還是小時候的五官長相,可全然不同的氣勢和氣質,讓兩人遠遠端量了半天不能確定。
還是李重深記起之前鄭縣長給家裏來電話說的,老五的嶽家是世代跑江湖出身的,他們才想過來詢問一下,剛好聽到李重潤自報姓名,這才相認。
剛才李重潤給賊夥一窩端的高手風姿兩人都看了個全,也跟圍觀的群眾一樣熱血沸騰來著,現在這人竟是分別了近十年的堂弟,和想像差距太大,兩人一時擺不出兄長的姿態來。
知道李重潤娶了那樣人家的姑娘,家裏從上到下都有些接受不來。
對鄭縣長所說的,趙家可不是一般的拳師出身,家傳的正骨術在落雲縣極受人推崇,李重潤娶的那姑娘也是有才有貌,兩人很般配如何的,李家人幾乎馬上就把趙家聯想成了跑江湖賣膏藥的那類人,不喜和瞧不上隻會更甚。
而且馮萊萊站在那裏,那樣芳華絕代,大家閨秀的姣姣姿容,不但跟跑江湖家的粗俗姑娘絕搭不上,就是李家和相交人家的姑娘都比不上。
這會兒兩人已知道他們整個都想岔了,能教出這樣高深功夫的趙家,就是跑江湖出身,也得是江湖頭兒吧?
半天,李重澤才組織起語言,“累了吧,走,帶著弟妹一起回去。見到爺爺奶奶好好說說,還有我和你四哥,家裏也都是通情理的,沒多大事兒。”
李重深也趕緊點頭,“是啊,家裏就是氣你自作主張結婚,不過四嬸也有不對,這幾年也委屈你了,還是心疼你多,弟妹再好好表現下,事兒就過了。”
隻言片語,李重潤和馮萊萊兩個人**啥都分析明白了,還真是和他們設想的一樣。
李家這邊說好了都交給李重潤麵對,馮萊萊根本不想沾。
隻當跟自己無關,站那裏當著木有反應的木頭樁子。這讓李重澤兄弟又不確定了,不說也不笑的,難道這姑娘隻是看著好?
李重潤眼裏沒了溫度,無情無緒地,“萊萊不會跟我回李家,不勞三哥四哥跟著操心了。李家門我還認得,你們先回去吧,我和萊萊安頓好了,我自己會回去的。”
李重澤和李重深嘴張成了O形,對這個十年未見的堂弟完全摸不準脈的感覺。
也是剛才李重潤露的那身功夫,讓他們再不能當他是當年那個文弱的,聽哥哥話的弟弟。
互相對視著拿不定主意,事情整個脫離了家裏的掌控。
旁邊一直沒走的邵衡趕緊抓住機會,“李同誌,你們如果還沒落腳的地方,我知道家條件好的招待所,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想到兩人在火車上的處處講究排場,他對症下藥地提出了邀請。
以李大佬的識人之能,隻這一會兒就知道邵衡是個靠譜可交之人。
遂點頭,“行,那你勞駕你帶我們去看看。”
這邊邵衡積極熱情地還要幫著李重潤分擔一個行禮,被李重潤笑著“我力氣可比你大”給說退了。
眼睜睜看著李重潤夫妻被人給截胡了,李家兄弟麵麵相覷,忙追上去再勸,可李重潤豈是他們能說動左右的。
最後隻能看著那三人上了公交車走了。
——
李重澤兄弟回來李家,李家上下都等著呢。
十年的風霜艱苦,小一輩還好,李孟章夫妻和三個兒子身上都是大小病痛不斷。
平反回燕城後,上麵先補發了這些年的工資,並沒急著給安排工作,隻說讓他們安心休養下身體。
這會兒雖一切向好,但還沒最終塵埃落定,等待是最好的選擇。
趁著這個時間,剛好可以把家事理一理。
特別是回燕城後,原以為在燕城的李重潤竟下了鄉,李孟章夫妻很震怒。
而促成這件事的是妻子杜映真,這讓老四李德厚也愧疚沒臉。
於是回家腳還沒落穩,就急急地給李重潤去了電報。
發了電報後才倒出空來,由老三李德淳給老友鄭縣長去電話,詢問李重潤在那邊的境況。
也才知道李重潤竟在那裏結了婚,娶的還是鄉下姑娘,家裏還是那樣的路數,李孟章和三個兒子整個都不好了。
李重潤可是過世的老二李德正夫妻的獨苗啊,六歲失了爹媽後,身體一直病病弱弱的,是請了保姆日夜照護著才養好一些的。
當年家裏出事,就是怕李重潤跟著去再半路夭折了,李孟章親自去求了前妻梅怡君給李重潤落到她的名下,給他留在了燕城。
沒想到最後竟被杜映真壞了事。